第四百八十一章

次日清晨，哈利缓缓睁开眼，意识依旧朦朦胧胧的，整个人还陷在惺忪的睡意里，连昨夜是何时沉沉睡去的，都记不太真切。

没有眼镜的阻隔，眼前的世界一片氤氲模糊，视线不清，头脑亦是昏沉绵软，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混沌。

就在这时，眼前朦胧的光影骤然清晰起来。

一双微凉的指尖轻轻凑近，温柔替他架好眼镜，精准贴合在他的鼻梁上。

“呆呆的，还没睡醒？”

德拉科的嗓音压得极轻，温柔得像晨起的晚风，指尖顺势揉了揉他蓬松凌乱的黑发，动作纵容又缱绻。

“没有……”

哈利抬手轻轻拨开他的手，茫然地四下环顾一圈，脑子还慢半拍。

“我的隐形衣呢？”

“放在柜子上了。”德拉科柔声应着，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不舍，“现在就要走吗？”

“嗯。”

哈利撑着柔软的床铺起身，抬手细细整理微乱的衣襟。天光尚早，城堡里还静悄悄的，他来得及在罗恩睡醒之前赶回格兰芬多宿舍，若是接连两晚不见人影，罗恩必定会心生怀疑。

德拉科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遗憾，却十分懂事地没有多劝，也跟着起身简单收拾妥当。

“我送你下去。”

他说得自然又顺口，像是早已习惯这般默默相送的温柔。

哈利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眼朦胧青涩，眼底还盛着未散尽的睡意，轻轻点了点头，乖巧拿起一旁的隐形衣，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等候。

德拉科收拾完毕，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微微俯身，在他光洁的眉心落下一记轻柔短暂的触碰，留一抹温热的温度。

“走吧。”

德拉科只送他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便止步。

哈利抬手披上隐形衣，隔绝了周身所有光影。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回望身前的少年，心底莫名泛起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好像朝夕相对的人，忽然多了一层朦胧的距离。

恍惚间，他几乎生出自己仍在做梦的错觉。

静静凝望着德拉科几秒，哈利才敛去心绪，放轻脚步悄然离开。

身后的少年始终立在原地，定定望着空荡荡的出口，久久未动，直到楼上传来零星晨起的哈欠声，才缓缓收回目光。

往后的几日清晨，皆是这般隐秘温柔的往复。

夜里的哈利，总在斯莱特林的宿舍安然入眠，独享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温存；可白日的城堡里，所有人依旧看着他们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模样，没人知晓这份藏在对立表象下的隐秘温柔。

这一周后续的几节魔药课上，哈利始终依照混血王子课本里的特殊批注操作。每当书页空白处的字迹对课本原有的步骤提出修正与异议，哈利都会毫不犹豫遵从批注指引。

第四节魔药课上，他熬制的药剂依旧完美出众，斯拉格霍恩赞不绝口，连连感慨自己极少遇见这般天赋卓绝、一点就通的学生。

可这份频频而来的夸赞，却让罗恩与赫敏心底愈发不是滋味。

哈利将这本旧课本分享给了两人，可罗恩始终难以熟练辨认那些潦草细碎的批注字迹，又不能次次让哈利当众朗读，生怕引人猜疑；赫敏则固执己见，始终恪守课本上正统标准的操作指南，坚决不肯参照混血王子的“野路子”。

这正统做法，熬制出的药剂品相与成效，远不如哈利依照批注做出的完美成品。一次次落差之下，赫敏的心情愈发沉郁，脾气也日渐糟糕。

闲暇之余，哈利将整本《高级魔药制作》细细翻阅一遍，默默熟记混血王子自创的各类冷门咒语与改良诀窍，心底满是好奇与探究。

周六傍晚，看着哈利又在翻看那本旧课本，罗恩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你说，这个混血王子到底是谁啊？”

“说不定是个女生。”赫敏抱着双臂，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抵触，依旧对这本来路不明的课本满心介意。

“应该不会有女生会给自己取‘混血王子’这样的称号。”哈利浅笑着应声。

他看得出来，赫敏始终介意这本课本，连日来都为此与自己生着闷气，刻意疏远冷淡，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无奈。

赫敏被噎得无言反驳，只能蹙紧眉头，一把抽走自己摊在桌面的《幽灵形的原理》论文，躲开罗恩偷偷窥探的目光。

哈利抬眼望了眼时钟，连忙将旧课本叠好塞进书包。

“快八点了，只剩五分钟，我得走了，不能迟到邓布利多的单独授课。”

赫敏骤然回神，连忙抬头，眼底漾着真切的期许：“祝你顺利，我们会等你回来，好好听听校长究竟教了你什么。”

“一切顺利。”罗恩也跟着认真道。

两人静静立在肖像洞口，目送哈利快步离去。

哈利一路步履匆匆，穿过空旷安静的长廊，径直走到八楼那处立着独座石兽的僻静角落。

“酸味爆爆糖。”

话音落下，石兽应声向旁跳开，身后的石墙缓缓从中裂开，露出幽深盘旋的螺旋楼梯。

哈利抬步踏上阶梯，随着一圈圈旋转攀升，缓缓抵达顶层，停在那扇嵌着黄铜门环的校长办公室门前。

他轻轻抬手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邓布利多温和沉稳的嗓音。

“晚上好，先生。”

哈利应声推门而入，走入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