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霍格沃茨的走廊、礼堂、公告栏各处,尽数贴满崭新的教育令。
整座城堡的规则彻底更迭,乌姆里奇取而代之,坐上了校长的位置,将霍格沃茨牢牢攥进自己手中。
哈利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惑,说不清缘由——学生之间流转的消息,精准得近乎诡异。昨夜校长办公室的对峙、邓布利多骤然离去的风波、魔法部的狼狈,几乎每一处细节都传遍校园,唯独一则流言失真离谱:人人打趣福吉昨夜受创,如今躺在圣芒戈医院,脑袋肿成了南瓜模样。除却这处戏谑的谣言,其余所有风声,都精准得丝毫不差。
食堂里,学生们低声议论着连日风波,心绪惶惶,却也藏着微弱的期许。
厄尼·麦克米兰轻声开口,眼底带着笃定的信念:“我相信邓布利多教授很快就会回来。二年级那年,他们也曾强行驱逐教授,最后依旧不得不请他归来,这一次也一定会一样。”
周遭的低语里,也藏着不安与退意。
洛蒂亲昵挽着秋张的手臂,并肩坐在长桌旁,肩头的小小海德薇玩偶不安地蹭着秋张的肩头,似是不愿旁人贴近。
“我妈妈最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我接回家。”洛蒂轻声叹道。
金妮闻言连忙追问:“为什么呀?”
“妈妈觉得,没有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早已不再安全。”洛蒂眉眼带着浅浅忧虑,“如今阿兹卡班逃犯在外流窜,城堡防备空虚,岌岌可危。再加上那个恶毒的女人执掌校务,这里早已学不到半点真正的知识,留下来只剩不安与惶恐。”
秋张轻轻颔首,不愿再多论时事,连忙起身拉过洛蒂:“不说这些了,我们先走吧。再待下去,难免又会被人胡乱揣测,说我们私下密谋作乱。”
话音落,两人并肩匆匆离开格兰芬多长桌,身影消失在礼堂入口。
待两人走远,罗恩才压着嗓音,带着几分窃喜的得意,说起昨夜的秘闻:“胖修士偷偷告诉我,昨晚全校师生彻夜搜寻,找遍了城堡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邓布利多的踪迹。如今乌姆里奇虽是名义上的校长,可校长办公室早已自动封禁,任她百般尝试,始终无法踏入半步。”
他说着弯起唇角,笑得畅快:“听说她当场大发雷霆,闹得格外难看。”
“她如今也懒得伪装了。”哈利望着空旷的教工长桌,眉眼沉沉,满心沉重,“再也不装出温柔和善、体恤学生的模样,骨子里的偏执恶毒、专横霸道,彻底暴露无遗。”
“她满心都只想压着所有老师,作威作福、掌控一切。”赫敏满脸厌恶,语气里藏不住的鄙夷,“狂妄愚昧,满心权欲,简直无可理喻——”
“格兰杰小姐,这话可要三思而后行。”
一道阴冷戏谑的嗓音骤然从门后响起。
德拉科·马尔福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高尔与克拉布紧随其后。少年白皙精致的脸庞上,覆着一层与年纪不符的阴鸷恶毒,褪去了往日的骄纵轻浮,只剩刻意的刁难与寒意。
他微微抬眼,拖长语调,笑意张扬又欠揍:“看来,我得给格兰芬多扣上几分了。”
“要扣就扣。”哈利抬眸,眼神清冷淡然,毫无半分波澜,“如今的学院分数,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不愿再多做纠缠,径直移开目光,打算转身离去。罗恩与赫敏默契跟上,两人眸光锐利,带着隐隐的威慑,冷冷瞪着对面三人。
“波特,这话若是让你们学院的人听见,怕是要寒心了。”德拉科故意抬高音量,想要引旁人侧目,刻意挑起争端。
哈利脚步骤然顿住。
碧绿的眼眸蓦然回望,眼底沉凝着寒凉的沉静。那道目光凌厉又厚重,和德拉科平日里发怒时的威慑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少了少年人的偏执戾气,多了历经世事的淡漠与疏离。
高尔与克拉布被这一眼震慑,浑身骤然一颤,心底莫名发慌。
“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哈利语调平缓,字字清晰落地,从容不迫,“你大可以去看看学院积分统计表。你们斯莱特林要是想拿学院杯,让给你们就是。”
“只是不知道,靠着肆意打压、随意扣取别院分数换来的荣誉,你们当真能心安理得、引以为傲?”
话音落下,哈利决然扭头离去,半分余地都不留给德拉科。罗恩与赫敏擦肩而过时,亦投去一抹浅浅的嘲弄,利落跟上哈利的脚步。
临走远前,赫敏侧过身,眸光凛然,淡淡警示:“别忘了,我和罗恩也是级长。”
三人身影彻底走远,走廊只剩斯莱特林三人。
身后的跟班依旧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开口恭维:“老大,他们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德拉科低声呢喃,语气轻得近乎听不真切,倒不像是在回答跟班,更像是在独自说服自己,平复心底莫名的落空与烦躁。
“老大,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闭嘴。”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收敛所有心绪,语气冷硬不耐。
高尔与克拉布立刻低下头,满脸委屈,默默垂立一旁。这日子真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