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虚情假意

暮色温柔地漫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暖融融的壁炉火光跳跃着，落在弗雷德与乔治亮晶晶的眼眸里。双胞胎正凑在一处低声密谋，眼底藏着少年人鲜活又大胆的雀跃，一场蓄势待发的盛大计划，正在两人心间悄然成型。

“你们一定会惹上大麻烦的。”赫敏蹙着眉，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轻声出言警告。

“那又如何？”弗雷德抬眼，嘴角勾着无所畏惧的笑意，“如今邓布利多校长不在霍格沃茨，我和乔治都觉得，是时候给乌姆里奇一点教训了。”

“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被学校开除吗？”

“赫敏，你始终没有明白。”乔治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我们早就不想被困在这里了。邓布利多校长的离开，不过是恰逢其时的契机。我们早已受够了这里压抑的一切，但在彻底离开之前，我们总要为敬爱的校长，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你等着看好了……”

“什么？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赫敏心头一紧，不安地凝望着神色笃定的双胞胎。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快走吧。”乔治温和地催促道，“免得待会旁人误会，把你们牵扯进来。”

赫敏还想再出言劝阻，罗恩却轻轻拉住了她和哈利的手腕，带着两人缓步走出了暖意融融的公共休息室。

“罗恩！你该劝劝你哥哥，别让他们做这种冲动的傻事！”赫敏轻轻甩开罗恩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你什么时候见过弗雷德和乔治肯听我的劝告？”罗恩无奈地耸耸肩，随即眼底漾出几分痛快，“况且，我根本不想拦着他们。乌姆里奇早就该被好好教训一顿了，对吧，哈利？”

“啊？”哈利猝不及防地被点名，看看争执的两人，连忙轻声解围，不想掺和这场小争论，“我的确很不喜欢乌姆里奇，可若是他们做得太过火，乌姆里奇一定会借机报复他们的。”

“我想，他们早就做好万全的打算了。”罗恩笃定地说道。

午后的阳光轻柔洒落，三人刚走出礼堂大门，就看见管理员费尔奇揣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意，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阴沉的眉眼间藏着莫名的快意。

“波特，校长要见你。”

哈利转头望向身侧的罗恩与赫敏，两人眉眼间瞬间染上浓重的担忧。哈利浅浅一笑，轻声安抚：“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找你们。”

今日的费尔奇心情格外轻快，拾级而上时，嘴里还哼着细碎又轻快的小调，周身都透着难得的愉悦。

“到了。”费尔奇停下脚步，对着房门轻轻叩了三下，旋即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开口，“夫人，我把波特带来了。”

“辛苦你了。”乌姆里奇的嗓音软糯又亲昵。

“不敢当，夫人。”费尔奇佝偻着腰，恭顺地退了出去。霍格沃茨上下，极少有人能让他这般毕恭毕敬，这般谄媚的姿态。

“坐吧。”乌姆里奇抬手指向那把椅子，正是哈利当初来这里关禁闭时坐过的位置，“想喝点什么吗？”

“茶就好。”哈利神色淡然，心底澄澈透亮。

乌姆里奇缓缓起身，背对着哈利往茶杯里添了些许牛奶，随后绕过长桌走到哈利面前，脸上挂着一抹刻意柔和的笑容：“趁热喝，孩子。”

哈利抬手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虚掩，双唇紧紧抿合，并未饮下分毫。

“很好。”她低低呢喃出声，目光缓缓收紧，循循善诱地问道，“那么……邓布利多在哪里？”

“我不知道。”哈利语气平静无波。

“不要再撒谎了。”乌姆里奇的语调陡然沉了几分，“我清楚你们是一路人，你必然知晓他的下落。”

“即便如您所说，我与邓布利多校长心意相通。”哈利抬眸，目光澄澈而冷静，“以校长那般思虑周全、行事滴水不漏的性子，又怎会轻易告知我他的行踪与计划？他定然早就料到，我会被您传唤问话。您或许并不清楚我和校长的相处模式，只有他安排我行事的份，我从未有资格过问他的抉择与去向。”

“那他可有嘱咐你做什么？”乌姆里奇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紧紧锁定在哈利身上，试图捕捉一丝破绽。

“他让我安心留在霍格沃茨，切勿轻举妄动，他很快，就会被你们请回来的。”哈利面色坦然，语气笃定从容。

“你在撒谎，波特！”乌姆里奇瞬间沉下脸，眼底翻涌着气急败坏的怒意，声音陡然尖锐，“把茶喝光！尽数喝干净！他再也回不来了！如今的他，不过是个畏罪潜逃的逃犯，再也没有资格踏足霍格沃茨！”

哈利再次端起茶杯，虚虚贴在唇边，依旧分毫未饮。

“只是你们始终不肯睁开双眼。”哈利语调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们执意漠视真相，却终究无法篡改既定的事实。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明白，这份偏执与武断，会让你们错失无数挽回一切的机会。”

“你没有资格置喙魔法部的决断，波特！”乌姆里奇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愠怒，“既然你不知道邓布利多的下落，那小天狼星呢？告诉我，小天狼星现在身在何处？”

哈利指尖微顿，片刻后依旧从容作答：“我不知道。”

“你又在说谎。”乌姆里奇眼神骤然阴鸷，死死盯着哈利，“上一次，我险些就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抓住小天狼星，我看得清清楚楚，与他相见的人就是你，你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诚如您所言。”哈利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是小天狼星主动出现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是他来找我，而非我寻他。我又怎会知晓他的藏身之处？他一向谨慎，绝不会将自己的下落告知旁人，否则，早就被魔法部捉拿归案了。”

乌姆里奇久久凝望着哈利，目光带着审视与猜忌，而哈利始终坦荡对视，未曾半分退缩。她格外厌恶哈利这份云淡风轻、无所畏惧的姿态，却偏偏抓不到丝毫把柄，无可奈何。

“今日我便暂且信你一次。但倘若日后让我抓到半点把柄，你便等着和他们一同去往阿兹卡班赎罪！”

话音未落，整座城堡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碰撞声，墙上相框里的猫咪们惊慌失措，四处窜动，整个房间都陷入一阵慌乱的动荡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乌姆里奇慌忙扶住桌沿，脸上从容的假象尽数碎裂，满眼皆是猝不及防的震惊与慌乱。

趁着全场混乱的间隙，哈利动作轻悄，抬手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尽数倒进了身旁的雕花花瓶之中，不露分毫痕迹。

“你先回去用餐，波特！”乌姆里奇仓促扬声，猛地抽出腰间魔杖，带着一身盛气，急匆匆推门而出。

哈利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楼下早已是一片沸反盈天的混乱景象，他几乎不用多想，便知晓是谁掀起了这场风波——弗雷德与乔治，点燃了一箱早已施好魔法的烟火。

漫天烟火在城堡各处炸开，如同此起彼伏的细碎炸弹，绚烂又喧闹。这些魔法烟火从不会熄灭消散，反而越聚越多，一簇簇、一团簇，声势愈发浩大，铺满了整座霍格沃茨的长廊与庭院。

费尔奇与乌姆里奇惊得呆立当场，手足无措。两人拼命想要制止这场盛大的烟火闹剧，想要重整秩序，可所有学生都默默纵容着这场狂欢，无一人愿意配合阻拦。

压抑许久的笑意终于从哈利心底漫溢而出，轻轻落在眉眼之间。周遭太过嘈杂喧闹，无人察觉他此刻畅快的笑意。

真好，实在是太好了……哈利在心底轻叹，许久未曾这般毫无顾忌、发自内心地开怀过。

“波特先生很幸灾乐祸？”一道清冷阴柔的嗓音骤然在身侧响起，德拉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带着惯有的傲慢，“你不是最爱多管闲事吗？怎么不上前帮忙？”

德拉科的出现并未扰乱哈利分毫的好心情，他眉眼弯弯，笑意未减：“帮忙？自然可以。那我便稍稍搭把手好了。”

话音落下，哈利缓缓抽出魔杖，对着一簇翻飞的烟火轻轻念出咒语。那簇烟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轰然炸开，分裂出无数细碎绚烂的星火，蔓延出更盛大的烟火。

哈利的笑意愈发肆意明朗，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如何？马尔福先生，可还满意？”

德拉科怔怔地凝望着哈利那双澄澈透亮的祖母绿眼眸，目光不自觉下移，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心底骤然翻涌而起一阵陌生又灼热的悸动。

“满意……”他嗓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周遭喧闹的烟火、混乱的人群尽数褪去，他的眼底，唯独剩下眼前少年的身影。

可这份莫名的悸动转瞬即逝，理智骤然回笼，德拉科猛地回神，心头涌上一阵慌乱与懊恼。

“波特先生还是站远些吧。”他耳尖悄然泛红，硬是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语气别扭又违心，“免得这些烟火伤了你这位娇贵少爷，回头又要哭鼻子闹脾气。”

但凡哈利此刻多看他一眼，便能轻易察觉，这番刻薄的话语里，藏着全然相反的心意。

“马尔福少爷，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哈利轻扬魔杖，走廊下方那条肆意穿梭的烟火火龙，骤然调转方向，裹挟着漫天星火，直直朝着两人的位置飞驰而来。他轻笑一声，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

德拉科回过神时已然来不及躲闪，一头柔软的浅金色头发，瞬间被烟火熏得黑黄斑驳，狼狈不堪。

“真是……恢复如初。”

他低声念出修复咒语，抬手整理好仪容，转身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沿途路过混乱的长廊，他竟也暗中悄悄抬手，帮这场盛大的烟火闹剧，添了好些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