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邓布利多的离开

哈利被一路带到校长办公室，熟悉的场景再度重现。

这般风波往复、故境重临，早已不是第一次，可密闭办公室里凝滞压抑的氛围，依旧让人心头发紧、微微震颤。

狭长的房间内人影齐聚，气氛紧绷到极致。邓布利多静立窗前，麦格教授神色凝重，福吉满脸势在必得的阴鸷，金斯莱眉眼沉敛，还有一脸刻板、公事公办的珀西·韦斯莱，所有人尽数在场，将这间熟悉的办公室衬得压抑窒息。

“邓布利多，现在，你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福吉扯出一抹刻意温和的笑意，目光死死锁着老者，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急不可耐的野心。哈利看得通透，他大抵早已等候今日许久，满心期盼着借此契机，将邓布利多冠上罪名，押入阿兹卡班，彻底拔除心头隐患。

“解释？不知部长想让我解释什么？”

邓布利多依旧从容恬淡，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气度沉稳如初。可这份从容，却让哈利心底生出莫名的不适。自始至终，老者都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分毫没有对视。这份刻意的疏离，让哈利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烦闷与落空。

福吉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掠过一丝被震慑的怯懦，转瞬又被傲慢取代：“自然是解释你与波特，私自在校内组织势力、对抗魔法部的罪行！”

邓布利多低低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淡漠的凉薄，笑意不达眼底：“原来终究是瞒不住了。康奈利，需要我亲自为你写下一纸供词吗？”

“什么？供词？”福吉神色一滞，语气慌乱，“我没有——”

“你已然看过那份学员名单，不是吗？”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字字清晰落地，“那是邓布利多军，从来都不是波特军。这场组织，由我一手主导。”

“所以你是真的蓄意谋反魔法部、蓄意对抗我？”福吉瞳孔微缩，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惊恐与震怒。

“没错。”

邓布利多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淡然击碎对方所有侥幸：“既然民众与魔法部，都不愿相信我的真言，那你这部长之位，确实该换人了。”

“你、你竟敢——”

福吉被这番坦荡的对峙震慑，狼狈地后退两步，面色青白交加。

不止是福吉，一旁的哈利也悄然攥紧了掌心，心头悬起一丝紧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邓布利多。往日里温润和蔼、慈悲宽厚的笑意尽数褪去，此刻的笑容清冷凌厉，带着掌控全局的威慑，像极了德拉科平日里暗藏锋芒、逼人退让时的凉薄笑意，让人心底发寒、遍体生凉。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凝聚在邓布利多身上，麦格教授悄然移步，快步走到哈利身侧，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肩头，稳稳将他护在身后。

温热坚实的力道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惶恐，让紧绷许久的哈利，骤然觅得几分安稳的安全感。

“波特，别说话，相信我。”麦格教授压低嗓音，轻声叮嘱，语气满是稳妥的安抚。

哈利垂眸静静观察着屋内剑拔弩张的局势，余光瞥见金斯莱悄然朝他递来一记安抚的眼色。

他堪堪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冲动，强行收敛了所有锋芒。可心底依旧难平愤懑，福吉昏庸偏执、乌姆里奇蛮横专断，这般颠倒黑白、蒙蔽视听的人，身居高位祸乱魔法界，实在该被狠狠打醒，认清现实。

“韦斯莱！你都记清楚了吗！”福吉陡然厉声怒吼，像是终于抓到了扳倒对手的契机，亢奋又狰狞，“他私自组建军队，意图抗衡魔法部、推翻我的统治！”

“记清楚了，部长先生！一字不落！”珀西身姿笔挺，语气极尽殷勤恭顺，埋头认真誊写笔录，全然不念半点旧情。

哈利静静看着他刻板麻木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尽的唏嘘与怜悯。追逐权力、舍弃亲情，终究落得一身孤凉，格外可悲。

“即刻将你押回魔法部审讯，随后送入阿兹卡班服刑！”福吉盯着邓布利多，脸上绽开几分近乎疯狂的得意笑意。

面对这般宣判，邓布利多反倒笑得愈发张扬从容，气度悠然：“可惜，事与愿违。我们似乎遇上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福吉瞬间警惕，神色紧绷，死死盯着他。

“你大概是以为，我会束手就擒、任你处置。”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语气轻缓淡然，“康奈利，我不会这么做。阿兹卡班困不住我，却只会白白浪费我的时间。我尚有太多要事未了，便不奉陪了。”

福吉脸色瞬间铁青暗沉，周身气压骤降。他微微侧身，朝身后高大的傲罗递去一个隐晦眼色。名叫德力士的傲罗心领神会，指尖不经意间探入衣袋，蓄势待发。

“德力士，我知晓你是优秀的傲罗。”邓布利多语气温和，却带着凛然的警告，“倘若你执意动用暴力强行制服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福吉冷嗤一声，满脸讥讽：“这么说，你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德力士、金斯莱、乌姆里奇，还有整个魔法部？”

麦格教授当即松开护着哈利的手，挺身便要上前对峙，却被哈利一把拉住。他轻轻摇头，眉心微蹙，示意教授切勿冲动。

下一秒，邓布利多清亮沉稳的嗓音轰然落下，盖过周遭所有声响：“是。前提是，别愚蠢到逼我出手。”

“废话少说！动手拿下他！”福吉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嘶吼出声。

瞬息之间，一道耀眼的银色流光在狭小的办公室内骤然迸发、飞速旋绕，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充斥整间屋子。

混乱骤然降临，一双手迅速扣住哈利的脖颈，猛地将他按倒在地，同时紧紧捂住他的耳朵，替他隔绝刺耳的轰鸣与炸裂的声响。

即便有层层遮挡，激烈的咒语碰撞声、争斗轰鸣声依旧穿透阻隔，清晰传入耳中。短短数十秒的对峙，漫长得像熬尽了一整个四季，每一秒都充斥着极致的紧绷与慌乱。

喧嚣骤然落幕，周遭瞬间归于死寂。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狼狈倒地的哈利与始终护着他的麦格教授，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叮嘱：“方才为了不露破绽，我不得不对金斯莱也施下咒语。你们稍后务必装作被咒语击倒、无力反抗的模样，切勿让人察觉我们私下交谈，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麦格教授眼底满是担忧，压低嗓音追问：“你要去哪里？是格里莫广场吗？”

“不必担心。”邓布利多眼底带着笃定的深意，轻声道，“用不了多久，福吉就会迫切需要我回来。”

话音落，金色的凤凰福克斯在办公室内盘旋一周，清亮的凤鸣驱散了一室沉郁，最终低飞停在邓布利多身前。老者双手稳稳握住凤凰长尾，身形一闪，伴着流光转瞬消失在办公室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人去室空。

福吉看着空荡荡的窗前，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不顾形象地厉声怒吼：“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