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时序悄然更迭，二月静静踏临霍格沃茨。凛冽寒冬褪去几分锋芒，空气变得温润柔和，裹挟着浅浅暖意，也迎来了本学期第二次霍格莫德探访的许可。

恍惚间，哈利想起上一次奔赴村落的光景，那时身边还有秋的身影。他下意识抬眸，目光轻轻落向拉文克劳长桌。

秋·张正侧着头，与身边的好友轻声说笑，眉眼明媚温柔，小小海德薇的玩偶安静靠在她的肩头，暖意融融。

清晨的猫头鹰如常穿梭城堡、投递信件。海德薇依旧没有归来，哈利心底早有预料，未曾抱有半分期许。众人落座闲谈之际，赫敏从一只陌生的褐色猫头鹰爪下，取下了一封薄薄的信笺。

“总算赶上了，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她语气急切，指尖飞快撕开信封，抽出泛黄的羊皮纸，目光在字迹间快速流转，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立刻抬眸望向哈利，神色郑重：“哈利，这件事很重要。你中午能来三把扫帚找我吗？”

“当然可以。”哈利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应声答应。

如今他和洛蒂已然回归最初平淡纯粹的朋友关系，再无多余牵绊，今日的他，算得上是孤身一人。为了不耽误罗恩与赫敏独处的时光，他早已提前告知二人，自己今日有一件私密要事，暂时不便细说。

赫敏一手攥着信笺，一手捏着半片面包，脚步匆匆走出礼堂。罗恩见状，立刻抬步追了上去。

哈利也缓缓起身，随着人流走出城堡，心底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可真正孤身站在去往霍格莫德的小径上，他才真切发觉，少了同行的人，这场众人期盼的外出之旅，便失了所有趣味。

沿途往来的学生眉眼轻快、笑语盈盈，满是春日的欢喜与雀跃，鲜活的氛围笼罩四野，衬得他心底沉沉的忧郁格格不入，无处安放。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热闹鲜活的霍格莫德，竟这般枯燥乏味、索然无味。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波特先生？”

一道张扬高调、再熟悉不过的嗓音骤然从身侧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喧闹。

“怎么孤零零一个人逛？你的小女朋友呢？不会是被人甩了吧？”

德拉科立在街边，眉眼带着戏谑的轻嘲，身后的高尔与克拉布紧随其后，跟着低低嗤笑出声，满是戏谑。

哈利指尖骤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满腔火气硬生生压在心底。

无边的委屈骤然席卷全身，酸涩与不甘层层叠叠堵在心口。他莫名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刻意与自己为敌。所有人都在步步磋磨他、刺痛他，就连德拉科也不例外。

他一遍遍反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接踵而至的痛苦与煎熬。

他拼尽所能守护身边之人，一次次挺身而出、救人于危难，可到最后，仿佛所有的苛责、孤独与惩罚，都尽数落在了他身上。命运的偏颇与不公，让他心底泛起浓浓的无力与酸涩。

哈利抬眼，扯出一抹微凉的冷笑，字字轻脆带刺：“总好过你那位差点捅死你的女朋友。听说她如今已经越狱在外，马尔福，你可得好好当心，别哪天一觉醒来，肚子上多了一个窟窿。”

简短的对峙瞬间拉开距离。

原本熙攘拥挤的街道，竟在两人无形的张力下，悄然空出了一方安静的角落。往来的路人默契地绕道而行，有人驻足侧目，却被流动的人潮推着无法停留。

德拉科眉心紧紧蹙起，灰色的眼眸覆满彻骨寒凉，澄澈无波，敛去了所有细碎情愫，只剩冰冷的漠然。

“本少爷今日心情好，懒得与你计较。”

他咬牙切齿，语气带着压制的怒意与傲慢，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矜贵。

“波特，下次可就未必了。别忘了，我是在级长，而你——什么都不是。”

话音落下，德拉科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肩膀刻意用力，重重撞向哈利的肩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刻意与挑衅。紧随其后的克拉布，也有样学样，笨拙地撞了过来。

哈利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愣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抬眼望去，前路人流穿梭，早已不见那道银绿身影。

偏偏命运捉弄，错过了德拉科，却迎面撞见了缓步走来的洛蒂。

“哈利，你也是一个人吗？”

洛蒂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侧，眉眼弯弯，满是明媚的笑意，看得出来，她今日也是孤身一人。

哈利轻轻点头，应声默认。

“那我们一起逛好不好？”洛蒂笑着说道，“我姐姐今天有魁地奇训练，没法陪我，我的朋友也陪男朋友出去了，我一个人。”

哈利心底泛起几分迟疑与纠结。

今日恰逢情人节，满城皆是成双成对的温柔氛围，孤身的落寞本就格外显眼。可他心底藏着未了之约，更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短短几秒挣扎过后，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抱歉，我等下还有事，可能没法好好陪你。”

“这样啊……”洛蒂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转瞬又扬起干净的笑容，温柔释怀，“没关系，那祝你诸事顺利。”

“也祝你玩得开心。”哈利微微弯眸回应。

心底悄悄涌上一丝浅浅的愧疚。

他被往来人潮推着辗转街巷，漫无目的地闲逛消磨时间。心底却藏着一点隐秘又别扭的期许，悄悄盼着能再偶遇一次德拉科。

整条街巷人来人往，热闹不息，他再也没有撞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看时间渐近，哈利敛去心底细碎的念想，抬步朝着三把扫帚的方向走去，赴与赫敏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