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两个成年男人的“幼稚”

“等一等。”

小天狼星骤然开口，原本松弛的身形瞬间坐直。

哈利心底猛地掠过一阵浓重的不祥预感。有什么变故即将发生的直觉清晰又强烈，可任凭他怎么回想，却始终抓不住那片模糊的记忆碎片。

斯内普闻声驻足，缓缓回身，唇角悬着一抹凉薄刺骨的冷笑。

“我很忙，不像某些人，整日无所事事。”淡漠的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小天狼星应声起身，身形挺拔高大，远比斯内普高出一截，无形间压下凌厉的气场。哈利敏锐地看见，斯内普藏在斗篷口袋里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绷紧。

“我只说一次。”小天狼星的嗓音沉冷紧绷，目光锐利如锋，死死锁着对面的人，“倘若让我发现，你借着教授大脑封闭术的名义故意刁难、折腾哈利，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呵。”斯内普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与嘲讽，“想必你也早已发现，波特和他的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那是自然。”小天狼星眼底漾开真切的骄傲，语气坦荡自豪。

可站在一旁的哈利，心底却半点欢愉都无，只剩淡淡的滞涩与无奈。他很多时候都无比认同赫敏的话，小天狼星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里藏着太多詹姆的影子。

可他只是哈利，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而斯内普也没好哪去。他每每凝望着自己的眼睛，透过这双酷似莉莉的眼眸，沉溺在过往的执念里。

“那你便该清楚。”斯内普语气平缓，字字诛心，圆滑又刻薄，“他和他父亲一样桀骜自负、心性高傲，旁人的规劝与批评，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秋风，全然无用。”

一句刻意挑拨的话语，瞬间点燃了紧绷的气氛。

小天狼星猛地一把推开座椅，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大步上前，手腕翻转，魔杖已然利落出鞘。

斯内普亦瞬间抬手，魔杖寒光乍现，两人隔空对峙，锋芒相向，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席卷整间厨房。

“小天狼星！别这样！”哈利慌忙出声制止。

可小天狼星全然充耳不闻。

这一刻，哈利终于彻底明晰了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来源——这场积压多年的旧怨对峙，终究还是猝不及防爆发了。

“哈利，让开！”

小天狼星厉声低吼，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抬手一掌将身旁的哈利轻轻推至侧边，彻底清空对峙的空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厨房木门被骤然推开。

韦斯莱一家与赫敏簇拥着一拥而入，方才一路归来的欢声笑语还未散去，人人眼底带着雀跃的笑意。韦斯莱先生走在最中央，身上套着条纹睡衣，外头随意罩着一件防水雨衣，模样朴素又可爱。

“痊愈了！彻底痊愈了！”

他满面荣光，兴冲冲地扬声宣告，将康复的喜悦洒满厨房。

可话音未落，一行人便骤然僵立在门口，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眼前的画面惊心动魄、定格一般刺眼：小天狼星与斯内普两两相对，魔杖笔直指着对方的面门，眼神里盛满经年不散的敌意与轻蔑；哈利张开手臂僵在两人中间，身形紧绷，试图阻隔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梅林的胡子啊……”

韦斯莱先生脸上所有的喜悦尽数褪去，语气满是错愕与无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

对峙的二人终究收敛了锋芒，缓缓垂下手中的魔杖。

哈利左右环顾，只见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容上，都凝着极致的冰冷与鄙夷，旧怨隔阂深不见底。

斯内普默然将魔杖收回口袋，无视门口一众僵立的韦斯莱家人，抬步大步朝外走去，周身寒意凛冽。

行至门口，他忽然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目光冷冷扫过哈利。

“周一晚上六点，波特。”

语气强硬，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别以为我乐意多费功夫，但你，必须准时到场。”

话音落尽，他不再停留，身姿冷傲，径直扬长而去。

小天狼星静静瞪着他决绝的背影，手中魔杖垂在身侧，胸膛微微起伏，依旧难掩心底翻涌的怒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韦斯莱先生再次轻声追问，眼底满是疑惑。

“没什么，亚瑟。”小天狼星微微喘息，气息尚且不稳，像是刚刚跑完一场耗费心力的长跑，他竭力压下所有戾气，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过是两个老同学，许久未见，随口叙叙旧罢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眼底漾开真诚的欣慰：“听说你彻底康复了？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彻底好了！”韦斯莱夫人连忙上前，温柔扶着丈夫落座在椅子上，随即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威严，“斯梅绥克治疗师终于找到了万能蛇毒解药，能化解各类蛇毒。而且亚瑟也彻底吸取了麻瓜土方治病的教训，再也不乱尝试了，是不是，亲爱的？”

“是，没错，莫丽。”韦斯莱先生温顺应声，乖巧又谦和。

本该温馨圆满、喜乐融融的一顿圣诞晚餐，终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哈利清晰地看见，小天狼星一直在竭力活跃席间气氛。弗雷德与乔治讲笑话时，他会刻意放声大笑，配合着孩子们的热闹；可只要周遭笑语停歇，他的神色便会瞬间沉敛下来，眼底覆上化不开的阴郁与落寞。

“邓布利多校长让你学大脑封闭术，是想帮你隔绝那些关于伏地魔的噩梦。”赫敏轻声开口，温柔宽慰道，“你不会还舍不得那些梦境吧？”

“要跟斯内普单独补课？光是想想我就头皮发麻。”罗恩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畏惧，苦着脸叹气，“换我，我宁可天天做噩梦。”

哈利只是轻轻耸了耸肩，神色淡然，心底却澄澈通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自己如何抗拒、如何努力规避，那些缠绕不散的噩梦，该来依旧会如期而至。

即便真的靠着大脑封闭术隔绝了梦境、屏蔽了窥探，他早已知晓的所有宿命、所有秘密，也永远无法抹去。

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神秘事务司的那场宿命之劫，他势必要奔赴、要改写。

他不能静静等待邓布利多不知何时才会开口的告知，不能被动承受既定的命运。那道隐藏的预言，所有未说出口的真相，他必须亲自去探寻、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