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从不掉链子的小小塞

“我来。”弗雷德率先应声，快步走到昏暗的吧台前，飞快清点了一遍身后聚拢的人群，抬声道，“麻烦您，给我们来二十五瓶黄油啤酒。”

酒吧老板抬眼冷冷瞪了他半晌，随即不耐烦地扔下手里脏兮兮的抹布，仿佛被无端打断了一桩要紧事。他沉着脸，弯腰从吧台底下逐一翻出一瓶瓶落满灰垢的黄油啤酒，重重叠放在台面上。

“多谢啦。”弗雷德笑着接过酒水，逐一递向围拢的众人，随即轻声补了一句，“大家自己凑钱哈，我可买不起这么多。”

哈利静静立在人群边缘，默然望着周遭喧闹的景象。

一群少年少女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各自伸手接过冰凉的酒瓶，指尖纷纷伸进袍内摸索银币，眉眼间满是新鲜雀跃的兴致。可看着眼前这副热闹轻浮的模样，哈利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沉郁的火气。

倘若这群人只是抱着看热闹、听故事的心态前来，那此刻便可以转身离去。倘若没有真正做好对抗黑暗、直面危险的决心，也根本不必留在这里。

他眸光一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狠狠扫了一眼秋·张身旁那个曾经告密的女孩。

“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他压着嗓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们想来听什么？”

连日积压的烦躁与疲惫尽数翻涌上来，他几乎快要压不住心底积攒的怒火。

赫敏尚且沉浸在众人如约前来的欣喜之中，闻言察觉哈利沉冷的神色，心头微微一紧，连忙柔声解释：“他们只是想来听听你的想法，听你说些什么都好。”

见哈利依旧眉眼沉沉、满心不悦，她连忙轻声补道：“我先来说几句就好，不用你现在开口。”

她大抵也隐约明白，哈利此刻为何满心抵触。

“嗨，哈利。”

纳威笑着开口，拉过椅子在他对面轻轻坐下，眼底是纯粹干净的欢喜。

哈利勉强弯了弯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有出声。喉间骤然泛起一阵干涩的发紧，心底五味杂陈。

陆续赶来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落座，围着他们四人坐成一圈。有人眼底盛满热切的期待，有人藏着满满的好奇，唯有卢娜·洛夫古德独自怔坐在角落，眼神空茫恍惚，神思缥缈，仿若踏着梦境无意间闯入了这场聚会。

待到所有人尽数坐定，细碎的交谈声渐渐消散、归于安静。

满室目光齐齐落在哈利身上，沉甸甸的注视扑面而来，让他心底的恼火愈发浓烈，只能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装平静。

赫敏因为紧张，声线比平日里微微偏高，带着一丝细碎的颤音：“嗯……大家好。”

众人的注意力尽数转向她，目光却依旧频频侧移，落回居中的哈利身上，带着探究与期待。

“大家都清楚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赫敏轻轻咳了一声，定了定神，连忙纠正道，“是我想出的主意——如果大家愿意学习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想学能保护自己的真本事，而不是乌姆里奇课堂上那些空洞无用的糟粕——”

说到此处，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坚定有力，坦荡又决绝：“那些刻板的书本空话，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防御教学！”

“说得好！”安东尼·戈德斯坦率先低声附和，给了赫敏莫大的勇气。

她微微停顿，侧首看了一眼身侧沉默的哈利，继续认真说道：“我们想靠自己解决问题。我们要学真正的自保方式，不止是枯燥的理论知识，更要练习实打实的实战魔法。”

“可我们终究还是要通过黑魔法防御术的OWL考试吧？”迈克尔·科纳轻声开口，道出了所有人的顾虑。

“考试当然重要。”赫敏立刻应声，语气笃定，“可比起分数，真正能保护自己的本事，才是重中之重。因为……因为伏地魔真的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冷石投入喧闹的人群，瞬间让整间昏暗的酒吧彻底寂静。

所有人的反应一如预料般剧烈。秋·张的朋友吓得短促尖叫，慌乱间将手中的黄油啤酒泼洒在了自己的袍襟上；泰瑞·布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帕德玛·佩蒂尔背脊一凉，微微打了个寒噤；纳威猛地憋住脱口欲出的惊呼，仓促化作一声低沉的咳嗽。

众人抬眸望来，目光复杂，惊惧、忐忑，又藏着一丝隐秘的热切，尽数落在哈利身上。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赫敏稳住纷乱的氛围，继续说道，“如果大家愿意加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后续的练习安排——”

“你凭什么认定神秘人真的回来了？”

一道带着咄咄逼人的清亮嗓音骤然响起。说话的是那位金发的赫奇帕奇男生，眉眼带着不服的质疑。

“邓布利多校长已经证实过——”赫敏急忙辩解。

“你是说，邓布利多相信哈利的说辞，对吗？”金发男生扎卡赖斯·史密斯抬眼看向哈利，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

“你到底是谁？”罗恩听得不耐，语气生硬地开口质问。

“扎卡赖斯·史密斯。”男生坦然抬眸，“我认为我们有权利知道，他凭什么笃定神秘人归来。”

“大家先冷静。这件事不是我们今天要争论的重点。”赫敏敏捷上前，连忙缓和僵持的气氛。

“没关系，赫敏。”哈利轻轻抬手拦住她，心底骤然通透。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赫敏大概也该明白，眼前大半人奔赴至此，根本不是为了学习防御魔法，只是单纯抱着猎奇的心态，想来亲耳听听他口中所谓的“谎言”，想听一段惊心动魄的黑魔法故事。

他抬眸直视着扎卡赖斯眼底的怯懦与质疑，嗓音低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为什么要说谎？因为我亲眼见过他。”

“上学期期末，邓布利多已经将所有真相公之于众。你们若是不信校长，自然也不会信我。我不会浪费所有人的时间，一遍遍去说服心存疑虑的人。”

哈利话音落下，整间酒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他，再也无人将这番话当作少年人的妄言胡闹，一张张脸庞尽数染上凝重与严肃。

哈利心底淡然。该说的真相，邓布利多早已当众宣告，德拉科也曾在礼堂当众提及。他纵然在此反复复述，也毫无意义。

“可校长只告诉我们塞德里克是死于神秘人之手，只说你带回了他的尸体。”扎卡赖斯依旧不肯罢休，步步紧逼，“可具体经过、死亡细节，我们一无所知，大家都想知道——”

“如果你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听伏地魔如何杀人、看血腥的过往，那我帮不了你们。”

连日隐忍的火气彻底翻涌上来，积压已久的烦躁、疲惫与委屈齐齐涌上心头，让他心底的怒意愈发炽烈。

就在气氛僵持凝滞的瞬间，一道小小的光影骤然掠至哈利眼前。

小小萨轻轻盘旋在他眉心前方，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下一瞬，它化作细碎流光，径直钻入哈利的眉心。

一阵刺骨彻骨的寒凉骤然席卷全身，顺着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无数零碎、冰冷的画面骤然闯进他的脑海——尽数都是属于伏地魔的阴森影像，凌厉、黑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