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终极BOSS

“同学们好。”

特里劳尼教授开口，依旧是她独有的、朦胧似幻梦般轻柔的语调，悠悠回荡在占卜课的教室里。

哈利猛地回过神，悄然将心底盘旋的德拉科的身影轻轻拂去。罗恩就坐在他身侧，眉眼耷拉着，满脸昏沉倦意，显然也是困极了。哈利此刻同样头脑发胀，连日的思绪早已让他的精神不堪重负。想到接下来还有两节需要时刻警惕、谨慎应对的黑魔法防御课，他便暗自庆幸，能在这门于自己而言不算紧要的占卜课上稍稍休整蓄力，实在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欢迎大家回到占卜课堂。”特里劳尼教授的声音温缓绵长，“整个暑假，我始终牵挂着诸位的命运轨迹，日日默默观望。如今看见你们全员平安无恙，重返霍格沃茨，我由衷欣慰——当然，我早已预见，你们定会如期归来。”

“诸位可以看看自己的桌面，上面摆放着一本伊尼戈·英麦格所著的《解梦指南》。析梦观兆，是窥探未来的重要法门，也是你们今年O.W.L考试的重点考点之一。只是在我看来，相较于占卜这门神圣悠远的艺术，一场考试的成败实在微不足道。只要你们能修得洞悉命运的慧眼，一纸证书、一级评级，不过是浮尘小事。但既然校长准许大家参与课业考试……”

她优雅地缓缓收低尾音，温柔的语气里藏着几分笃定，让在场所有学生都清晰感知到，在特里劳尼教授心中，自己的授课学问，远胜过世俗的考试规制。

可哈利全然没将这番话听进心里，困意层层翻涌间，他已然微微失神。

“我从来记不住自己做过的梦。”罗恩小声嘟囔，侧头看向昏昏沉沉的哈利，“你随便说一个呗。”

“嗯？”哈利迷迷糊糊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迷茫，半晌才回过神来望向罗恩。

“教授让我们回忆一个过往的梦境，照着书本解读分析。”罗恩轻声解释道。

“那你总能拼凑出一个来吧。”哈利语气慵懒，带着浓浓的倦意，轻轻摇头，“我的梦，大抵不太适合拿来解读，你清楚的。”

那些缠绕着黑暗与危机的梦境，其中深意，哈利早已心知肚明，无需书本佐证，更无需旁人解读。

“那我来吧。”罗恩微微蹙眉，认真回忆着零碎的梦境碎片，缓缓开口，“前几天夜里，我梦到自己在打魁地奇。你说，这会是什么寓意？”

“大概是预示你快要被一颗巨型软糖吞掉啦。”

哈利提不起半点兴致，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解梦指南》，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单调又乏味。对照书本逐条解读梦境，实在是枯燥至极的差事。没过多久，特里劳尼教授便布置了课后作业：记录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每日梦境。

下课铃声轻柔响起，哈利与罗恩并肩顺着旋转梯子缓步走下。罗恩积攒许久的抱怨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无奈：“你算算看，我们现在到底堆了多少作业？宾斯教授要一篇一英尺半长的巨人战争论文，斯内普教授布置的月长石用途论文也有一英尺长，如今特里劳尼教授又要我们连续记一个月的梦！弗雷德和乔治说得果然没错，O.W.L备考的这一年，日子实在太难熬了。但愿那个乌姆里奇，别再给我们额外加课业了——”

哈利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淡淡的冷笑。他心知，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明白，接下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才是最令人难熬的难关。

二人并肩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乌姆里奇教授已然端坐在讲台后方。她依旧穿着昨日那件蓬松柔软的粉色开襟毛衣，乌黑的天鹅绒蝴蝶结端正地别在头顶。看着她圆滚滚的模样，哈利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突兀又真切的联想：一只笨拙的大蛤蟆身上，荒唐地落着一只不起眼的苍蝇。

全班同学静默有序地走入教室，无人出声。所有人都对这位新来的教授一无所知，谁也摸不准她的课堂规矩与严苛程度。唯有哈利心中有数，只是他向来不愿乖乖恪守条条框框。

待所有学生落座完毕，乌姆里奇教授扬起软糯的嗓音：“同学们，下午好。”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敷衍的回应，细碎又慵懒。

“咳咳。”乌姆里奇轻轻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规整，“这样可不礼貌哦。我希望大家统一作答：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我们再来一次，同学们，下午好！”

“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规整又统一。

“这就对啦。”乌姆里奇的语调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其实一点也不难，对不对？现在，请大家收好魔杖，拿出羽毛笔、墨水与羊皮纸。”

台下不少同学悄悄交换了一个无奈又郁闷的眼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课堂响起“收好魔杖”的指令，便意味着这节课绝不会有半点趣味。哈利依言将魔杖轻轻塞进书包，从容拿出书写用具，这点规矩，他尚且能够从容遵从。

乌姆里奇教授缓缓打开随身的手提包，抽出一根格外短小的魔杖，轻轻敲了敲黑板。光洁的黑板上瞬间浮现两行圆润工整的字迹：

魔法防御术

回归基础原理

她转过身，十指交叉端正地贴在胸前，眉眼弯弯地望向全班，语气平缓：“同学们，过往几年，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断断续续、不成体系，对不对？授课老师频繁更迭，其中不少师长，并未严格遵循魔法部核定的课程标准授课。正因如此，你们目前的学识储备，远未达到O.W.L学年应有的水准。”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这些疏漏与问题，今年都会逐一修正。本学期，我们将学习一套编排严谨、侧重理论、完全经由魔法部审批的正统魔法防御术课程。请大家将这段话抄写下来。”

她再次轻敲黑板，原先的字迹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四个醒目大字：课程目标。

下方整齐罗列着三条内容：

1、理解魔法防御术的基本原理

2、学会辨别可以合法使用魔法防御术的场合

3、在实际运用的背景下评定魔法防御

整间教室只剩下笔尖摩挲羊皮纸的细碎沙沙声，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三分钟后，待全班同学尽数抄录完毕，乌姆里奇柔声发问：“请问每位同学，都配备了威尔伯特·斯林卡所著的《魔法防御理论》吗？”

台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乌姆里奇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的指正：“还不够规范。我提问时，希望大家统一回答：是的，乌姆里奇教授，或是不，乌姆里奇教授。我们重新来一次。请问每位同学，都配备了威尔伯特·斯林卡所著的《魔法防御理论》吗？”

哈利心底暗自无奈，只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无端冒犯。

“是的，乌姆里奇教授。”全班齐声应答，声音洪亮规整。

“非常好。”乌姆里奇满意颔首，“请大家翻开书本第五页，通读第一章入门基础原理，阅读期间切勿交头接耳。”

她说罢缓步走离黑板，在讲台后的座椅上安然落座，一双眼皮微垂、形似蛤蟆的眼睛，静静扫视着台下每一位学生。

哈利依言翻开书页，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阅读。

教室里陷入长久的寂静。身侧的罗恩百无聊赖，指尖反复转动着羽毛笔，目光呆滞地定格在书页同一处，早已神游天外。哈利转头向右望去，却意外发现，赫敏根本没有翻开手中的课本。

她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讲台上的乌姆里奇，一只纤细的手笔直地高高举起，姿态坚定又从容。

哈利看着她的模样，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片刻之后，不止哈利，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悄然汇聚到了赫敏身上。教授布置的理论章节枯燥冗长、乏味至极，所有人都无心阅读，反倒静静看着赫敏无声地吸引着乌姆里奇的注意力。

乌姆里奇再也无法佯装无视，终于主动开口，语气依旧软糯温和：“亲爱的孩子，你是对本章内容有什么疑问吗？”

“并非章节内容的问题，乌姆里奇教授。”赫敏清晰从容地应声。

“哦？”乌姆里奇微微眯眼，细小尖利的牙齿隐约显露，语气添了几分淡淡的执拗，“我们现在是自主阅读时间，若有其余疑问，可以留到下课再交流。”

“我对您制定的课程目标，存有一点疑问。”赫敏语气坚定，不卑不亢。

哈利在心底默默为赫敏鼓掌喝彩，眼底的笑意愈发清晰。

乌姆里奇微微扬起眉毛，目光落在赫敏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赫敏·格兰杰。”赫敏坦然作答，音色清亮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