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打小报告的德拉科

推开地下教室沉厚的木门，斯内普教授的身影尚且未现。哈利、罗恩与赫敏缓步走到斯内普为哈利指定的座位旁，轻轻落座。德拉科紧随其后踏入教室，一如往常，稳稳坐在了哈利的斜后方。10

这是德拉科私心里最满意的位置。哈利身侧的座位早已被罗恩和赫敏占满，若是坐在正后方，便只能看见一方单调的黑色后脑勺，索然无味。唯有这个斜斜的角度刚刚好，他能清晰瞥见哈利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哈利侧过头和赫敏轻声交谈时的模样，眉眼舒展，是德拉科眼中最温柔好看的光景。

哈利心情明媚时，偶尔会不经意抬眼，目光浅浅扫过他的方向；就算是心绪低落的时刻，也会习惯性地往这边望上一眼。于德拉科而言，每一节魔药课，都是独属于他的温柔时光。旁人都以为他偏爱晦涩繁复的魔药课业，却无人知晓，他满心的愉悦，从来都和魔药无关。

“安静。”

斯内普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伴随着教室门被反手合上的轻响。

其实根本无需他刻意叮嘱。自那道熟悉的关门声落下，整间教室瞬间寂然无声，所有人手中的小动作尽数停驻。斯内普的出现，向来自带一片沉寂肃然的氛围，足以让喧闹的课堂瞬间归于安静。

“在正式开课之前。”斯内普步履匆匆走上讲台，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语气带着一贯的严苛，“我需要提醒各位，明年六月，你们将迎来至关重要的O.W.L等级考试，用以验证诸位一年来在魔药配制与药剂运用上的所学所得。即便班上总有几位天资愚钝、反应迟缓的学生，我依旧希望，所有人都能堪堪通过这次考试。否则，我会……非常不悦。”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瑟瑟发抖的纳威身上，男孩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当然，度过这学年之后，在座多数人，便再也无缘踏入我的魔药课堂。”斯内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漠然，“我只接纳最顶尖优异的学生，进入我的N.E.W.T高阶魔药班。这意味着，我将与一部分人就此告别。”

他的视线精准落在哈利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与针锋相对。哈利毫不退缩地抬眸回望，眼底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他心知肚明，下个学期，斯内普便会转职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们依旧会日日相见，无从避开。

“在这场轻松的告别到来之前，我们仍需安稳度过余下的一整年。”斯内普语调轻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因此，无论你们是否打算进阶修习N.E.W.T课程，我都奉劝诸位潜心课业，达到我对O.W.L考生的高标准要求。”

“今日我们要配制的药剂，是O.W.L考试的高频考点——缓和剂。此药剂能够抚平心绪，舒缓烦躁与焦虑。但切记，配制过程容不得半点敷衍潦草。若是配料处理粗糙、步骤出错，服药者便会陷入深沉昏睡，严重时更是会造成无法逆转的沉睡状态。所以，所有人务必专心致志、谨慎行事。”

哈利心底默默感慨，此时此刻，他倒是格外需要这样一剂安神的缓和剂。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动作慵懒又随意，恰好对上斯内普投来的冷厉目光。他立刻端正坐姿，脊背挺得笔直，摆出一副全然专注课业的模样，不敢再有丝毫散漫。

“药剂配料与配制步骤——”斯内普轻挥魔杖，黑板上瞬间浮现出工整的字迹，“尽数在此。所需全部材料——”又是一道利落的魔杖挥动声，教室一侧的储藏柜门应声敞开，“皆在柜中。给你们一个半小时时限，现在，开始配制。”

正如哈利、罗恩与赫敏提前预料的那般，这剂缓和剂，是所有课业药剂中步骤最繁琐、把控最严苛的一种。所有配料必须依照固定顺序、精准分量逐一加入坩埚；混合药剂需要严格按照规定次数搅拌，先顺时针、后逆时针，分毫不能差错；药剂沸腾时，必须将火焰温度调控至精准数值，恒温静置固定时长，方可投入最后一味配料。

哈利轻轻叹了口气。纵使重活一世，他的魔药天赋依旧算不上出众，这繁复的工序依旧让他倍感棘手——当然，总归是比屡屡出错的纳威要好上一些。

课堂时间缓缓流逝，距离下课仅剩十分钟时，斯内普的声音再度响起：“此刻，合格的药剂，应当升腾起一缕清浅的银白色薄雾。”

这一节课，哈利摒弃了所有浮躁，沉下心来逐字逐句对照配方，一步不落地认真操作。此刻他的坩埚上方，正袅袅升起一层薄薄的、泛着柔光的银白色蒸气，规整又标准。哈利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欣慰。他从未有过哪一节魔药课，像今日这般，倾尽全心、一丝不苟。

赫敏的坩埚亦是状态极佳，银白色的薄雾轻轻流转、微微闪烁。她偏过头，望向身侧哈利与罗恩的坩埚，细细查看两人的成果。

“哈利，你做得太棒了。”赫敏压低嗓音，语气里藏不住真切的惊喜，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谢谢你。”哈利被她夸得微微腼腆，耳尖泛起淡淡的微红。

她又探过头，看向罗恩的坩埚，只见里面正噼里啪啦溅起细碎的绿色火花，工序显然出了差错。赫敏轻轻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不满。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高调的声音骤然划破教室里安静的氛围。

“教授！”德拉科的声音清晰响起，全班同学纷纷抬眼望来，“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在课堂窃窃私语。”

原本正俯身挑剔纳威药剂瑕疵的斯内普，闻声立刻迈步上前，锐利的目光在哈利与赫敏之间来回扫视。哈利回头，对着德拉科投去一记带着埋怨的瞪视，满心无奈。

“波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我的配方条目里，可没有允许你私下闲谈的规则。抬头。”

他淡淡宣判：“波特与格兰杰课堂讲话，各扣五分。格兰杰身为级长，未能以身作则、恪守纪律，追加扣五分。马尔福恪尽职守，规劝同窗、维护课堂秩序，加五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德拉科冷冷扫视教室一圈，喧闹瞬间消散，课堂重归寂静。可哈利心中，半点都不承他这份所谓的“功劳”，只剩满心郁结。

“既然有心思闲谈，想来你们对自己的药剂颇有信心。”斯内普垂眸检查众人的药剂成果，先看向赫敏的坩埚，眉头微蹙，却终究一言未发。哈利心中了然，这便是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证明。

随即，斯内普走到哈利的坩埚旁，眉心骤然皱得更紧，神色添了几分审视。

哈利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指尖微微绷紧。他全程严格按照步骤操作，应当不会有任何纰漏才对。

“看着尚且像样。”良久，斯内普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勉强，“只是，波特能做到这般水准，想必少不了格兰杰小姐的暗中相助。方才你们闲谈，应当是在请教药剂问题吧？”

“我没有帮他。”赫敏立刻出声辩解，语气坦荡坚定，“这剂药，是哈利独立完成的。”

“看来格兰杰小姐爱当众顶嘴的毛病，始终没改。”斯内普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情似是愉悦了几分，“再扣两分。”

他抬眼扫过全班，沉声布置收尾事宜：“现在，将你们的药剂样本装入细颈圆肚瓶中，仔细标注姓名，送至讲台处待检。课后作业：撰写十二英寸长度的羊皮纸论文，详述月长石的特性，及其在魔药配制中的各类用途，周四统一上交。”

说完，斯内普转身走回讲台。

哈利猛地扭过头，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看向身后的德拉科。少年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细碎温柔。哈利的脸颊微微抽动，心底暗自腹诽：这个人，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将配制好的缓和剂装入瓶中，认真贴好写着自己姓名的标签，缓步朝着讲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