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大战乌姆里奇

“好吧，格兰杰小姐，我认为这些课程目标写得再清楚不过，只要你耐下心来，从头到尾认真细读一遍。”乌姆里奇教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可是我并不这么认为。”赫敏语气清亮坦荡，直言道出心底的质疑，“黑板上的三条目标，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及防御咒的使用。”

教室里陷入片刻短暂的安静。全班不少同学都下意识转过头，目光落在黑板那几行工整依旧的课程目标上。哈利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收紧，硬生生压下了心底想要为赫敏鼓掌的冲动。

“使用防御咒？”乌姆里奇轻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笑意，“哎呀，我实在无法想象，在我的课堂之上，会出现需要诸位动用防御咒的场面。格兰杰小姐，你难道会觉得，大家在安稳上课的时候，会遭遇袭击吗？”

“那我们课堂上，难道不能练习实战魔法吗？”罗恩忍不住高声问道。

“在我的课堂上，学生发言需要先举手示意，请问你是——”

“韦斯莱。”罗恩连忙应声，飞快地抬手端正举过头顶，神色带着几分仓促。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慈祥，慢悠悠转过身子，不再理会罗恩。赫敏见状，立刻再次举起了手。乌姆里奇那双松弛圆软的眼睛缓缓落回赫敏身上，慢悠悠开口：“怎么，格兰杰小姐？你还有疑问吗？”

“是的。”赫敏抬眸坦然对视，“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的核心宗旨，本就该是练习各类防御咒语，以此自保，难道不是吗？”

“格兰杰小姐，你是魔法部专职培训的教育专家吗？”乌姆里奇的嗓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伪装的温柔，缓缓反问。

“我不是，但——”

“那就对了。”她轻轻打断赫敏的话，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想，你尚且没有资格评判任何一门课程的核心目标。我们这套全新的教学大纲，是由远比你年长、远比你聪慧的资深巫师精心制定的。你们会以绝对安全、零风险的方式，循序渐进地学习防御相关的魔法知识。”

“可这样的学习根本毫无意义。”赫敏微微提高音量，眼底满是不解与认真，“这门课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教会我们保护自己、抵御危险吗？”

哈利紧紧攥住身上的校服长袍，指尖微微泛力，竭力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克制着想要起身辩驳的冲动。

“如今世道平和安稳，你们根本不会遭遇任何危险与伤害。”乌姆里奇的语调陡然变得尖锐细碎，带着一丝不耐，“我想，你的疑问已经足够多了，格兰杰小姐。”

乌姆里奇正要移开视线，教室里却陆续有好几只手纷纷举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乌姆里奇看向举手的迪安。

“迪安·托马斯。”

“请讲，托马斯先生。”

迪安斟酌着字句，认真说道：“嗯，可我们难免会遇到突发状况，遭遇袭击的可能性数不胜数，根本没办法做到绝对零风险。”

“我再重申一遍。”乌姆里奇脸上挂着令人倍感压抑的浅笑，语气慢悠悠的，格外磨人，“你当真觉得，在我的课堂之上，会发生被袭击的意外吗？”

“不会，可是——”

迪安的辩解还未说完，便被乌姆里奇轻柔却强势的嗓音彻底盖过：“我向来不愿随意诟病霍格沃茨的教学方式。”她脸上绽开越发虚假温和的笑容，嘴角大大扬起，“但不得不说，此前接手这门课的几位巫师，行事着实不负责任，极其不妥——更不必说，”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轻笑，“还有那些极度危险的半人兽任教。”

“如果您指的是卢平教授。”迪安瞬间涌上怒意，语气格外坚定，“他是我们遇见过最负责、最优秀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发言请先举手，托马斯先生。”乌姆里奇淡淡提醒，随即自顾自继续说道，“正如我所言，从前的老师们教给你们的魔法过于繁杂深奥，远超你们的年龄段所能掌控的范围，潜藏着极大的危险隐患。是他们的教学方式，让你们终日惶恐，误以为随时随地都会遭遇黑魔法的侵袭。”

“我们从来没有惶恐多虑。”赫敏立刻开口反驳。

“格兰杰小姐，你没有举手！”乌姆里奇立刻出声制止。

赫敏却没有理会这条刻板的规矩，依旧执着地说道：“我们只是希望学到真正实用的本领，能在身处险境、或是遭遇意外的时候，护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人。”

她说完，坦然坐回座位，全然不在意乌姆里奇瞬间沉下来的神色。

此刻的哈利，心底满是由衷的敬佩。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勇敢发声的赫敏耀眼如神明。若是此刻赫敏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遵从，绝无半分推辞。

乌姆里奇的嗓音微微发颤，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好了。魔法部经过严谨考量认定，扎实的理论知识，才是助力你们顺利通过考试的关键。说到底，学校办学的核心宗旨，便是让学生顺利通过学业考核。”

她转头看向刚刚举手的帕瓦蒂，眼神带着审视：“你叫什么名字？”

“帕瓦蒂·佩蒂尔。”帕瓦蒂轻声应答，随即抛出心中的疑惑，“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完全没有实操内容吗？我们难道不需要展示自己掌握了破解咒和各类防御魔法的实操能力吗？”6

“只要你们将理论知识学得足够扎实、足够透彻，在考试规范、可控的环境下施展咒语，便毫无问题。”乌姆里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可不需要提前实操练习吗？”帕瓦蒂满脸难以置信，轻声追问，“您的意思是，我们所有咒语的第一次实操，就是在正式考试当中？”

“我再说一次，只要理论基础足够牢固——”

“空洞的理论，在真实的世界里，究竟有什么用处？”

哈利终于忍到极限，高高举起拳头般挺直的手，高声发问，眼底积攒满了压抑已久的不满。

乌姆里奇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这里是霍格沃茨校园，波特先生，并非外面的现实世界。”她的声音轻柔，却冰冷刻板。

“难道我们不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去应对校外潜藏的一切危机吗？”赫敏立刻接续问道，“一味自欺欺人、逃避现实，又有什么意义呢？”

“校外根本没有所谓的危机，格兰杰小姐。”乌姆里奇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敷衍。

“真的没有吗？”哈利抬眸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沉凝，“就算如魔法部所言，那个人还没有归来……可小天狼星依旧在外流亡，从未消失。”

话音落下，罗恩与赫敏瞬间神色紧绷，紧张地看向哈利，生怕他再说出逾矩的话语。

“这是魔法部需要考量的事务，波特先生。”乌姆里奇依旧维持着亲昵柔和的语调，眼底却暗藏锋芒，“你这是在公然质疑魔法部的决断与能力吗？”

“我绝无此意。”哈利稍稍垂眸，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语气却格外清晰，“只是，校外等待我们的，从来不止小天狼星一人。或许……还有伏地魔。”

这句话如同惊雷，悄然炸开在安静的教室里。

罗恩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拉文德·布朗溢出一声细碎的惊呼，纳威身子一歪，猝不及防地从长凳上滑落在地。

唯独乌姆里奇，脸上没有半分惊惧慌乱。她静静凝视着哈利，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阴鸷又心满意足的笑意。

“格兰芬多扣十分，波特先生。还有你，格兰杰小姐。”

教室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学生的目光，要么紧紧定格在乌姆里奇身上，要么纷纷投向直言敢谏的哈利。

短暂的寂静过后，乌姆里奇缓缓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短粗的手掌轻轻按在讲台桌面，打破了沉默。

“现在，我把话说清楚。”

“有人肆意向你们散播谣言，声称某位黑巫师已然死而复生。”

“他从来没有消失，更没有死去！”哈利心底的怒火骤然翻涌，忍不住出声辩驳，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悲愤，“我把真相如实告知所有人，你们却将我视作骗子。等到他真正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等到你们幡然醒悟，想起曾经有人真心警示、却被你们当作笑话置之不理时，再后悔就为时已晚了！”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哈利便隐隐生出几分悔意，暗自懊恼自己太过冲动、沉不住气。

可他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却久久无法平息。他知晓，教室里沉默不语的众人，只是从未亲身经历过那些凶险晦暗的过往。倘若他们也曾踏足过生死险境，定然也会像他一样，忍不住站出来，揭穿这场自欺欺人的虚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