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癞蛤蟆

夜色静谧微凉，一队马车顺着平缓的小路缓缓前行，木质车厢在路上发出吱吱嘎嘎的轻响，车身轻轻摇晃，慢悠悠驶向巍峨的霍格沃茨。车队缓缓经过校园入口的大门，门旁立着两根古朴高耸的石柱，柱顶雕琢着展翅野猪的石像，在沉沉夜色里安静伫立。

禁林旁海格的小屋隐在黑暗中，没有亮起半点灯火，整片校园场地都沉寂在浓稠的夜色里，无人知晓，那位高大的混血巨人此刻正独自在外，艰难周旋。

随着马车不断前行，宏伟的霍格沃茨城堡终于在夜色里渐渐清晰。一座座陡峭高耸的塔楼轮廓深邃，在漆黑夜空的映衬下更显肃穆庄重，零星几扇窗棂透出暖红的火光，点点亮光穿透幽暗，为清冷的黑夜添了几分暖意。

不久后，马车伴着清脆的叮当声稳稳停下，正好停在通往城堡橡木大门的石阶之下。哈利抬眼看向牵引马车的夜骐，它们安静伫立在夜晚清冷的空气里，通体隐于阴影，唯有一双双空洞的白眸微微发亮，模样孤寂又诡异，看得人心里隐隐发寒。

学生们纷纷下车，汇入熙攘的人群，踩着微凉的石阶快步走进城堡。

宽敞的门厅被墙壁上摇曳的火把染成温暖的红色，错落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轻轻回响。众人踏过冰凉平整的石板地面，径直走向右侧两扇厚重的礼堂大门，一年一度盛大的开学宴会，正安静等待着归来的师生。

恢弘的礼堂内整齐摆放着四张修长的学院餐桌，头顶是一片没有星光的漆黑穹顶，与窗外真实的夜空别无二致。

无数蜡烛悬空静静漂浮，温柔的烛火铺满整座礼堂，照亮了穿梭其间的几缕银白色幽灵，也照亮了一张张少年少女兴奋鲜活的脸庞。

同学们低声笑语、热闹交谈，迫不及待交换着各自多姿多彩的暑假见闻，隔着长桌热情招呼其他学院的老友，也悄悄打量着彼此崭新的衣着与焕然一新的模样。

哈利每走过一处，身边总会响起细碎的交头接耳，那些若有似无的议论始终萦绕耳畔。他悄悄咬紧牙关，刻意放平神色，努力装作毫不在意、全然未闻的模样。

卢娜笑着和几人道别，独自走向拉文克劳的餐桌落座。众人刚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活泼的金妮就被几名热情的四年级同学拉去了别处。

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顺势在长桌中间找到相邻的空位坐下，身侧一边坐着格兰芬多温柔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另一边则是帕瓦蒂·佩蒂尔与拉文德·布朗。

两位女生立刻扬起过分热情的笑容，主动向哈利问好，神情刻意又虚伪。

哈利心里清楚，就在片刻之前，她们一定还在私下议论自己。但他此刻满心牵挂着另一件事，根本无暇理会这些琐碎的流言。他抬起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望向礼堂最前方整齐排列的教工长桌。

罗恩与赫敏也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去，二人细细扫过每一位老师的身影。其实根本无需费力找寻，以海格魁梧壮硕的身形，无论身处人群何处都格外醒目，可今天，他的位置却空空荡荡。

“他绝对不会无故缺席的。”罗恩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当然不会。”哈利语气坚定，笃定地说道。

“你们说，他会不会遇到危险、不小心受伤了？”赫敏蹙紧眉头，满脸不安地低声询问。

“你们还记得上学期期末，邓布利多校长特意交给海格的秘密任务吗？”哈利压低声音，谨慎地说道，“他大概率是在专心处理那件棘手的事。”

“对……没错，肯定是这样。”罗恩稍稍松了口气，眉眼的忧虑消散些许。可赫敏依旧眉头紧锁，轻轻咬着唇角，目光反复在教工长桌上扫视，执着地想要为海格的缺席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那个人是谁？”赫敏忽然轻声惊呼，抬手直直指向教工长桌的正中央。

哈利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首先落在端坐正中的邓布利多教授身上。

老校长坐在专属的金色高背椅上，身着绣满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头戴同款软帽，气质温和又庄重。

他微微侧过头，安静聆听着身侧女人的低声耳语——那是霍格沃茨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乌姆里奇，也是哈利心底最厌恶的一位老师。

她生得矮胖臃肿，模样像一位刻板古旧的老姑妈，灰褐色的短卷发蓬松蜷曲，头顶别着一枚俗气硕大的粉色蝴蝶结，搭配着罩在长袍外毛茸茸的粉色开襟毛衣，整个人的装扮显得格外突兀刺眼。

这时，她微微转过苍白的脸庞，抬手端起高脚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借着明亮的烛火，哈利清晰看见她酷似蟾蜍的面容，还有那双眼皮松弛、眼珠外凸的怪异眼睛。

他心底涌上浓浓的排斥与反感，暗自下定决心，这学期一定要安分谨慎，尽量不给她抓住任何把柄，绝不让自己被无故关禁闭。

“她就是乌姆里奇。”哈利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抹锐利的冷光，“上次魔法部对我的非法审问，她也在场，她是福吉的心腹，专门为他做事。”

“这身毛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花哨’啊。”罗恩扯出一抹敷衍的假笑，语气里满是嫌弃。

“她替福吉工作？”赫敏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眉头紧锁，满心疑惑，“那她突然来霍格沃茨任教，目的到底是什么？”

哈利没有作答，只是沉默望着那张虚伪的面孔。聪慧的赫敏已然猜到了背后的端倪，唯有罗恩和纳威，依旧一脸茫然不解。

就在这时，格拉普兰教授起身走到长桌尽头，安静落座在原本属于海格的空位上。众人见状心中了然，这意味着滞留湖边的一年级新生，已经全部安全渡过湖面、抵达城堡了。

果不其然，短短几秒后，礼堂入口的大门缓缓推开，麦格教授手持小木凳与一顶古老的分院帽，领着一队神色忐忑、惊魂未定的一年级新生，缓缓走入了灯火通明的礼堂。

那顶陪伴霍格沃茨多年的分院帽早已破旧不堪，帽身布满层层叠叠的补丁，帽檐磨损得微微起毛，侧面一道宽大的裂痕格外显眼，静静等待着为新一届新生划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