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受审通知

几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抵达了德思礼家的门前。

“总得有人把今晚的事禀报给邓布利多。”蒙顿格斯局促地开口。

“自然该是你去！”费格太太心头怒火未消，随手抓起手边那袋猫食，朝着蒙顿格斯的方向胡乱掷过去，“最好由你亲自前去，亲口告诉校长，你为何擅离职守、丢下孩子独自面对危险！”

蒙顿格斯慌忙抬起胳膊护住脑袋，连连向后躲闪：“我这就去，我这就动身，你先把发网拢好，别乱砸东西！”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尖锐的爆鸣骤然响起，蒙顿格斯的身影转瞬消散在夜色里。

“真盼望邓布利多能好好惩治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费格太太仍憋着一肚子闷气，转头柔声叮嘱哈利，“快进屋去吧，安分待在家里，切莫随意出门。想必很快就会有人前来与你联络。”

“那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哈利下意识开口问道。

“我直接回自己家中等候消息。”费格太太抬眼望向四下幽深的街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要守在家里等待新的指令，千万记住不要外出。晚安，孩子。”

“晚安。”哈利静静望着费格太太缓步走远的背影，心底悄悄泛起一层暖意。一想到很快便能见到小天狼星，上次会面时满心的惶恐不安全然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浅浅欢喜。

他重新托稳肩头浑身无力的达力，拖着沉甸甸的脚步，缓缓踏上女贞路四号院落里蜿蜒的花园小径。

客厅的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哈利将魔杖塞回牛仔裤的腰带间，伸出手按下了门铃。门上浮起波纹的玻璃扭曲了光影，佩妮姨妈的身影一点点清晰地映在门后。

“达达，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惦记着你——哎呀达达，你这是怎么了？”

哈利微微侧过身，顺势从达力的胳膊底下抽身出来。达力站在原地晃悠了好几下，一张脸泛着难看的青灰色，下一刻便张大嘴巴，胃里的东西尽数呕在了门前的脚垫上。

“达达！我的达达！弗农，弗农快过来！”佩妮姨妈惊慌地呼喊起来。

弗农姨父迈着笨重的步子急匆匆从客厅奔出，他标志性的海象胡须慌乱地四下飘散，每逢心绪激动时总会这般模样。他大步跨到门前，同佩妮姨妈一左一右扶住双腿发软的达力跨过门槛，小心翼翼避开脚垫上污秽的呕吐物。

“你哪里不舒服，我的儿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波奇斯太太下午茶给你吃了什么不对劲的点心？”

“亲爱的，你身上怎么沾满尘土？莫非方才一直躺在地上？”佩妮姨妈心疼地摩挲着达力的后背。

“哈利·波特！”弗农姨父陡然拔高声音，洪亮的吼声惊得哈利心头一跳，“你立刻给我说清楚，今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欺负了达力！”

哈利一只脚刚踏上楼梯台阶，闻声停下动作，整张脸蹙成一团，方才心底那点期待与欢喜，顷刻间被这番质问搅得荡然无存。

“小子，立刻过来！”弗农姨父依旧厉声呵斥。

哈利沉沉地抬眼，冷冷瞪了弗农姨父片刻，终究还是缓步走到厨房。

方才还置身于寒凉夜色之中，骤然踏入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厨房，明亮的灯光刺得哈利微微眯起双眼。佩妮姨妈搀扶着脸色发青、神态虚弱的达力坐到木椅上，弗农姨父则站在水槽边，两道目光沉沉地锁着哈利，满是怒意。

“是不是你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手脚？”他气势汹汹地质问。

“我什么都没有做。”哈利轻声回应，心底清楚弗农姨父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可他已然不在意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小鬼！若是与你无关，我的儿子怎会变成这副模样？”佩妮姨妈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没有撒谎！”积压许久的烦躁一下子冲破了克制，哈利忍不住高声吼了出来，忍耐早已抵达极限，“你们若是不愿相信我，又何必来问我！”

夫妻俩皆是一怔，呆呆地望着情绪激动的哈利。弗农姨父动了动嘴唇，正要继续发难，就在这时，一只长耳猫头鹰倏地冲破窗扉飞进厨房，贴着弗农姨父的头顶轻盈掠过，径直飞到哈利面前，将嘴里衔着的宽大羊皮纸信封轻轻落在他脚边。随后它优雅地旋过身子，羽翼尖梢擦过冰箱顶端，嗖地一声穿出窗户，掠过院落上空，消失在夜色深处。

猫头鹰的到访彻底激怒了弗农姨父，他怒吼一声，重重甩上厨房的玻璃窗。

太阳穴上那条平日里极易凸起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又是猫头鹰！我绝不允许这些鸟类再踏进我的房子半步！”

哈利弯腰拾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信纸。纵使早已隐约猜到信中的内容，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信上写着：

亲爱的波特先生：

我们收到情报，你于晚间九点二十三分，在麻瓜居民区，当着一名麻瓜的面施展守护神咒。该行为严重违反《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决定将你开除。魔法部将尽快派遣工作人员前往你的住所，没收销毁你的魔杖。

鉴于你此前已因违反《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第十三条收到正式警告，我们遗憾地通知你，你需于八月十二日上午九时前往魔法部接受审判。

望你保重。

你忠实的

马法尔达·霍普柯克

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

哈利一遍遍在心底宽慰自己：没关系，不会真的被开除的，很快就会有第二封信件送来。道理明明清清楚楚，可胸腔里翻涌的紧张依旧无法平息。他脚步虚浮，只想快步离开这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厨房。

弗农姨父快步上前，拦在了通往客厅的过道中央：“你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不许走，小子！”

“让开。”哈利声音淡淡的，此刻他半点争执的心思都没有。

“你必须留在这里，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我的儿子为什么会——”

哈利不耐地抬眼望向他，眼下只盼着能寻一处安静的角落独自平复心绪，语气不由得急促起来：

“我们在路上遭到了摄魂怪的袭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厨房里陡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久久不散。佩妮姨妈失声尖叫，弗农姨父慌忙弯腰躲闪，哈利则循着这场无端混乱的来源望去，一眼便看清了缘由：一只羽毛蓬乱、晕头转向的谷仓猫头鹰正蹲在厨房窗外的窗台，方才它径直撞上了紧闭的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