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花坛边,又有人来了,三个,两个站着,一个蹲着,手里都拿着相机,他们缩着脖子,搓着手,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飘散,B市的秋天冷得刺骨,但他们还是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柳洋
柳洋“楼下的记者我会处理,但你心里要有数,这件事不会这么快过去,品牌方那边又有两个在观望了,说要看后续舆论走向,你在巴黎的拍摄,导演那边我沟通过了,他让你拍完再回去,档期可以等。”
我看着这条消息,指节泛白,档期可以等,但有些人不能等
易烊千玺“知道了。”
刚回复完,姜如梦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换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瘦削的脸颊,她的脸色还是不好,苍白的,嘴唇上涂了一点润唇膏,泛着淡淡的光
她走到我身边,也往外看了一眼
姜如梦“又来了。”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慌,她转过身背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姜如梦“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嗯。”
姜如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重逢,会怎样?”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细细的,尖尖的,无声无息地扎进我的胸口
没有重逢,那么她此刻应该弹琴、备课、教孩子们认音符,没有人在她楼下蹲守,没有人朝她妈妈扔鸡蛋,她可以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开衫,自由自在地走在菜市场里,和豆腐摊的老板娘讨价还价,她可以坐在窗台上,喝一杯热牛奶,看楼下的桂花树一年一年地开花....
而我,还在那个没有她的世界里,做那个无懈可击的易烊千玺,继续拍戏,继续拿奖,继续在镜头前笑,继续在深夜里一个人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心里空荡荡的
易烊千玺“想过。”
我没有骗她,我真的想过,在巴黎那些失眠的夜里,在想她想到心脏发疼的时候,在那个废弃水泥厂里看到她蜷缩在墙角的瞬间,我都在想,如果没有重逢,她会不会更安全!
姜如梦“然后呢?”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等着我把那个想了很久的答案说出来
易烊千玺“然后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易烊千玺“我做不到假装没有你,做不到在知道你在哪里的时候不去找你,做不到在你想我的时候不在你身边,我知道这样很自私,我把你卷进了我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太多你不需要承受的东西,但我就是做不到。”
她听完了我的话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按一个琴键。
姜如梦“那就别做到。”
她把窗帘拉上,把外面的世界关在外面
姜如梦“反正,我也不想你做到。”
话音落,我们四目相对,眼中全是对方,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那么的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