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柳玉兰是早上七点醒的,她的房间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睡衣,头发有些乱,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
她看见我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那个愣怔很短,大概只有一秒,接着,她开口
柳玉兰“来了?”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好像我从巴黎飞回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凌晨出现在她家客厅是理所当然的
易烊千玺“阿姨。”
我站起来,手从姜如梦手里抽出来,柳玉兰的目光在我和姜如梦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水流的声音,砧板上切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她在准备早饭,和每一次我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因为楼下那些人、那些横幅、那个鸡蛋,而改变任何事
姜如梦靠在沙发上,毯子还盖在腿上,她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神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
姜如梦“我妈说,昨天那个鸡蛋没砸到她,只是砸在墙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姜如梦“但我在窗户上看见,那个鸡蛋的汁顺着墙往下流,流了好长一道。”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道弧线,从高处往下,弯弯曲曲的
姜如梦“像眼泪一样。”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鸡蛋下锅了,香气飘过来,混在清晨的空气里,这个家还在运转,还在做饭,还在生活
不一会儿,柳玉兰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放在餐桌上,盘子里是煎蛋、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昨天买的小馒头,在盘子里冒着热气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姜如梦一眼,淡淡的说道
柳玉兰“吃饭。”
话音落,我们都起身坐到餐桌前,姜如梦坐在我旁边,柳玉兰坐在对面,她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我
柳玉兰“你那个戏,拍完了?”
易烊千玺“还没有,跟导演请了假。”
柳玉兰“请了几天?”
易烊千玺“三天。”
她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里搅了搅
柳玉兰“三天够吗?”
这个问题不是在问我的戏够不够拍完,她是在问,三天够不够解决这些问题?三天够不够让那些人不来?三天够不够让她女儿不再害怕?
我握着筷子,看着碗里那碗金黄的小米粥,米粒在汤里浮浮沉沉
易烊千玺“不够。”
我老实说,三天当然不够,这些问题的根扎得太深了,不是三天、三个月、三年能解决的,但至少这三天,我可以在这里
柳玉兰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喝粥,姜如梦在旁边安静地吃着,一小口一小口的,煎蛋吃了半个,粥喝了大半碗,比我想的要多
她还在努力吃饭,努力活着,努力不让这个家散掉
吃完饭,柳玉兰去洗碗,姜如梦回房间换衣服,我站在客厅里,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