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梦“我妈……在房间睡了。”
终于,她说话了,只是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很轻很轻,像怕吵醒柳玉兰,又像只是没有力气大声说话
易烊千玺“你还好吗?”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苍白,她还好吗?她被人堵在楼下,她妈妈被人扔鸡蛋,她又被逼着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她怎么可能还好
闻言,她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狠狠疼了一下,不是委屈,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她身体里抽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从那个洞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姜如梦“我没事。”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姜如梦“就是有点累。”
我拉着她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把那条皱成一团的毯子展开,盖在她腿上,她缩进毯子里,整个人看起来更小了,像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
我在她身边坐下,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电视里的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变成了一片蓝色的屏幕,上面写着“休息一下,马上回来”
那行字在屏幕上跳了几下,然后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寂静的蓝,把整个客厅都染成了那个颜色
姜如梦“你吃饭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想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易烊千玺“在飞机上吃了。”
我骗了她,十个小时的飞行我什么都没吃,喝了两杯黑咖啡,胃里翻江倒海的,但我现在不想说这个,不想让她担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姜如梦“骗人。”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姜如梦“都是骗人的。”
她能看出来,她什么都能看出来,只是她没有拆穿我,而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她的手还是很凉,但那一点力道通过指尖传过来,像一个小小的锚,把我钉在她身边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但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柳洋发来的消息
柳洋“记者已经处理了,暂时清场,但今天可能还会再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着这行字,指节泛白
易烊千玺“知道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把那些消息、那些声音、那个外面的世界,全部压在玻璃下面
姜如梦“你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像一根弦被突然拨动
易烊千玺“不走。”
我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易烊千玺“我今天不走。”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句“好”咽了回去,但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又握紧了一点,像是怕我反悔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茶几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那道光慢慢移动,爬到那杯凉透的茶上,爬到那半包受潮的饼干上,爬到我们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