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镜头对准那扇单元门,那是一扇我走过很多次的门,那扇她每次都会站在门口送我离开的门
柳洋“记者,大概七八个,比白天少多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冷静
柳洋“凌晨太冷了,大部分熬不住走了,剩下这几个估计是在等天亮。”
车子在路边停下,柳洋从副驾转过头看我,车内的光线很暗,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柳洋“你先上去,我处理完这边再联系你。”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凌晨的空气冷得刺骨,风从领口灌进来,我裹紧外套,低头快步走向那扇门
身后传来快门的声音,咔、咔、咔,在安静的凌晨格外清晰,我没有回头,刷卡、进门、关门,把那几声快门关在了外面
楼道里的灯昏黄的亮着,有一盏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我走得很慢,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重一分,到三楼的时候我停下来,看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苹果,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我抬手敲门,很轻,怕吵醒邻居
敲了三下,停了,又敲了三下,接着我听到门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接着门开了,门缝里先露出一线暖黄色的光,然后是她半张脸
她穿着那件旧睡衣,头发散着,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她看见我的瞬间,愣了一下,好像不敢相信我真的在这里,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只是那层薄薄的干燥的皮裂开了一点,渗出一丝血色
易烊千玺“我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姜如梦没有说话,只是把门开大,侧身让我进去,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
门在身后关上了,咔嗒一声
我转过身看她,她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搭在门把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我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一遍一遍,想把那点温度渡给她
她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回应,就那么让我握着,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到了最低几乎听不见,屏幕上在播一个什么深夜节目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是半包拆开的饼干,塑料袋口敞着,里面的饼干已经受潮了,软塌塌的,沙发的角落里堆着一条毯子,是她平时喜欢盖的那条灰色的,毛茸茸的,此刻皱成一团,像一个蜷缩着的人
她昨晚就睡在这里......
我看向她的脸,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痕,可能哭过了,可能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的嘴唇干裂了,上唇有一道浅浅的口子,是干燥裂开的,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想握住我,又像是想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