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烊千玺“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柳洋“什么话?”
易烊千玺“有些事,要当面说。”
柳洋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最终妥协
柳洋“我帮你安排。”
开庭那天,B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我从机场直接去了法院,柳洋坐在我旁边,一路上都在接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听见几个关键词
“舆论监控”、“媒体名单”、“法庭秩序”
车窗外的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把雨水从玻璃上刮走,又让新的雨水覆盖上来,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病房门口,胡雨辰的母亲跪在地上的样子
她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才七岁的时候他爸就走了……我一个人带他……我没时间管他……”
我没有同情胡雨辰,可是他做的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开脱,但我确实同情他的母亲
一个在工厂和餐馆之间奔波了二十年的女人,头发白了,手指弯了,膝盖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替儿子求一个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求到的原谅
车子停在法院门口,柳洋帮我打开伞,我走下车时听到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法院门口已经围了很多媒体,闪光灯在雨幕里炸开,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
记者“千玺!你来出庭作证是吗?”
记者“你对胡雨辰有什么想说的吗?”
记者“你觉得他应该被判多少年?”
我没有回答,低着头快步走进法院大门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瓷砖地面被雨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柳洋走在我前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在证人休息室等待,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盏台灯,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拇指互相抵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然后是说话声,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再然后是一阵杂音,像有人在哭,又被什么人捂住了嘴
是胡雨辰的母亲.....
我能认出那个哭声,那天在医院病房门口,她就是那样哭的,很压抑很克制,像怕给别人添麻烦一样
我没有开门去看她,我怕我看了之后,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一会儿,走廊里又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个穿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探进头来
工作人员“易先生,轮到您了。”
我站起来,跟着他走进法庭
法庭不大,但很高,天花板上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法官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穿着黑色的法袍,表情严肃得像一尊雕塑,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分坐两侧,桌上堆满了文件
旁听席上坐了一些人,有记者,有家属,有我看不清面孔的陌生人
胡雨辰站在被告席上,他瘦了很多
灰色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的头发长长了,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