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从昨日客厅的争执里抽回,眼前仍旧是飘着参鸡汤香气的后台休息室。
赫书涵敛去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温婉笑意,眉眼瞬间冷了几分,语气笃定:“那我也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可能离婚的,现在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
孟鹤堂眉宇间凝着疲惫与无奈:“你非要这么极端吗?”
赫书涵轻笑一声,语气裹着几分阴阳怪气:“呵呵,我这个可全是为了你呀。”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太爱你了。”
她低头瞥了眼桌上的保温汤盒,“既然这汤你不喝,那我就拿去给别人吧。”
话音落,她不再多做纠缠,拎起保温食盒径直转身离开剧场后台。
赫书涵拎着沉甸甸的保温食盒,心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郁气。
从剧场出来之后,她半点回家的心思也无,径直驱车往秦霄贤独居的公寓赶去。
一路车速平稳,可她胸腔里的火气却越积越盛。
昨日被孟鹤堂逼问算计、偷拍、网暴的旧事,今日又被他冷脸拒汤、执意离婚,所有不顺全部堆叠在一起,而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当初说好联手掩事、互通交易的秦霄贤,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半点水都没沾。
她绝不允许,所有人的错,最后只她一人买单。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赫书涵整理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压尽眼底阴翳,换上一副平和淡然的神色,单手拎着食盒,缓步上楼,抬手轻叩房门。
屋内安静片刻,紧接着传来秦霄贤散漫慵懒的一声应答:“谁啊?”
话音落,门锁咔哒轻响,房门被拉开一条窄缝。
秦霄贤只穿着宽松的居家卫衣,头发微乱,显然是刚窝在家里休息。
他抬眼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眉眼瞬间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染上几分疏离与不耐。
他下意识单手抵在门框上,身子微微挡住房门,压根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摆明了闭门不迎的态度。
两人本就不算交好,私下更是从无往来,他自然懒得招待突然登门的赫书涵。
赫书涵看着他刻意阻拦的动作,非但不恼,反倒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不软不硬地开口:
“怎么?咱们秦大老板这么小气?”
她抬手轻轻掂了掂手里精致温热的保温盒,笑意浅浅,话里却藏锋:
“我可是特意带了礼品专程过来串门拜访的,大老远跑一趟,你居然连门都不让我进?连坐坐的情面都不给吗?”
秦霄贤眸色微沉。
他太清楚赫书涵的为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专程拎东西上门,绝不可能是真心串门送礼,必然是有事找上门纠缠。
可对方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姿态拿捏得客气又体面,若是执意阻拦,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心虚、落人口实。
秦霄贤沉默两秒,眸底掠过一丝算计,最终还是侧身撤开挡门的手臂,淡淡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进来吧。”
赫书涵步履从容地迈入屋内,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洁冷清的客厅,随手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给你带的汤,足足炖了几个小时呢,可别浪费了。”
“看来,咱们这位大网红倒是挺清闲。”
秦霄贤瞥了眼饭盒,戏谑更浓:“这不就是你探班vlog里大肆宣传的爱心料理?怎么,孟哥一口没动?难不成是手艺实在拿不出手?”
“你!”赫书涵一口气憋在胸口,强压下翻涌的怒火,话锋一转,出言讥讽,“早知道就不特意带来了。毕竟你事事总爱效仿孟鹤堂,他偏爱什么,你就惦记什么。”
“赫书涵!”秦霄贤骤然从沙发上起身,面色沉冷,“少在这里无端污蔑我,我喜欢九良和他没有半点牵扯。”
“行了,懒得同你拌嘴。”赫书涵懒得继续拉扯闲话,直奔来意,“当初网暴的线索、偷拍照片一事,咱们明明说好交易,我交出消息,你帮我把痕迹全部抹平遮掩,为什么最后还是让孟鹤堂查到了?秦大老板这是打算不守约定?”
秦霄贤嗤笑一声,慢悠悠重新靠回沙发靠背,漫不经心:“怎么,我们关系很好吗,凭什么白白帮你擦屁股?”
“你那天给我的消息,只要我想知道,我随手就能弄到,根本犯不上为你惹一身麻烦。”
赫书涵眉心一拧:“你就不怕孟鹤堂顺着线索,一并把你牵扯出来?”
“可他查到我了吗?到头来还不是只揪出了你。”秦霄贤倚靠着软垫,神色漫不经心,半点不受胁迫。
赫书涵心底怒火翻腾,暗自咬牙暗骂:可恶,秦霄贤就是只老狐狸,利用完自己便甩手脱身,干干净净置身事外。绝不能任由他独善其身,这些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凭什么就我一个人扛。
她面上忽然漾开一抹阴冷的笑意:“那要是我去找周九良,把所有内情全盘托出呢?”
“想想看,素来和善贴心的师弟,暗地里却是当初推着他深陷全网网暴的幕后推手之一,他该有多心寒。”
方才还散漫随性的秦霄贤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戾气瞬间铺散开,跨步上前一把攥住赫书涵的脖颈,力道收紧,眼底满是狠戾:“你尽管去说,我有的是上百种法子,让你为这句话悔不当初。”
勾唇笑了笑: “就看小嫂子,有没有这个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