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看着桌面上一张张清晰的偷拍照片,看着那些被恶意裁切、断章取义、专门用来引战的截图,指尖微微发抖,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沉默僵持了好几秒。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泪眼通红,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生出一股近乎疯魔的执拗,声音嘶哑又固执:
“是,是我发的。”
她干脆不再伪装柔弱,坦荡承认,语气却带着理直气壮的委屈:“我就是嫉妒!我就是看不惯!祥辉,你看看照片里的你们!你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台上搭档、台下相伴,所有人都说你们最默契、最离不开彼此!”
“我好不容易设计一切来到你身边,我拼尽全力讨好你、迁就你、陪着你,可你的眼里、你的生活里,从头到尾,最重要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周九良!”
她攥紧手心,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却不再是示弱的哭,是偏执不甘的宣泄:
“我只是想让别人拆开你们!我只是想让他离你远一点!我有错吗?如果不是他一直挡在你身前,如果不是他占满你所有的温柔和时间,我用得着费尽心机、做这些惹人唾骂的事吗?”
“我是爱你爱到没有办法了!”
孟鹤堂怔怔看着眼前歇斯底里、颠倒黑白的女人,只觉得心底一片彻骨冰凉。
孟鹤堂静静伫立在原地,周身冷意层层堆砌,只觉得心底从胸口到四肢,一阵阵彻骨冰凉。
从前那些让他动容的贴心陪伴、温柔体贴,此刻尽数沦为精心算计的圈套。
他终于彻底看清,赫书涵口中沉甸甸的爱意,从来不是包容与成全,而是狭隘的禁锢、自私的占有。
只要有任何人挡在她和孟鹤堂中间,只要事情偏离她预想的轨道,她便能毫无顾忌地使用阴私手段,毁掉旁人的生活。
这么久的纠缠、算计、造谣、挑拨,桩桩件件,压得他彻底心力交瘁。
他望着眼前歇斯底里、颠倒黑白的女人,看着她永远把恶意包装成深情的模样,忽然觉得再多的辩解、再多的斥责都毫无意义。
在她的认知里,嫉妒可以成为伤人的理由,算计能够借爱意洗白,三观早已偏执扭曲,争辩不过是白费口舌。
漫长的死寂在密闭的客厅里蔓延,空气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鹤堂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肩线慢慢放平,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剩下看透一切后的漠然。
漫长的死寂过后,孟鹤堂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波澜,没有愤怒,只剩一片尘埃落定的漠然:
“我们离婚吧。”
短短四个字,音量不高,却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客厅之中,瞬间击碎赫书涵所有的歇斯底里。
赫书涵浑身一震,脸上所有的疯狂和倔强瞬间碎裂,眼底瞬间盛满恐慌,她踉跄上前一把抓住孟鹤堂的手腕,泪水汹涌而出,苦苦哀求:
“不要!祥辉我不要离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安安分分待在你身边,我再也不招惹九良,再也不闹事了,你别不要我,求求你!”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卑微道歉、反复认错,姿态放得极低,用尽所有软弱挽留。
可孟鹤堂眼底一片冰封,半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轻轻掰开她箍紧自己手腕的手指,指尖动作平缓却不容置喙,语气淡漠又坚决:“不必再多说了,我会联系靠谱的律师,尽快拟定离婚协议,后续所有手续,由律师出面和你对接沟通。”
心意已决,覆水难收。
赫书涵所有的哀求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望着孟鹤堂不带一丝留恋的侧脸,脸上的哭容一点点扭曲变形,方才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尽数撕碎。
沉默数秒之后,她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凄厉又阴冷,充斥着恼羞成怒的疯狂。
“呵呵,离婚?孟鹤堂,你怕是打错了算盘,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她缓缓挺直脊背,一只手牢牢护住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眼神凌厉锐利,带着笃定的胁迫,字字清晰:“我现在怀有身孕,我国法律明文规定,女方处在妊娠怀孕期间,男方无权提起诉讼离婚。”
片刻的崩溃死寂后,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阴狠,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赶不走我,也甩不掉我。”
“孟鹤堂,这辈子,你都别想轻轻松松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