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书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扶着小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委屈,声音放软:“我哪里说错了?不过是无心口误,过后我也连忙改口了,至于这么凶我吗?我怀着身孕特意熬汤跑一趟探班,反倒落一身不是?”
“口误?”孟鹤堂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添了几分沉郁,“阿橘对九良不一样,不单单是一只宠物,是当年我们陪着老大留下来的孩子,在他心里分量很重。”
“那句话换谁听了都不舒服,方才九良憋着火气没发作,已经是顾及体面。”
赫书涵撇撇嘴,慢悠悠走到化妆桌边掀开保温盒的盖子,醇厚的鸡汤香气漫开,可此刻谁也没有品尝的兴致:“我又不是故意骂猫,被抓了手背我都没计较,反倒要我迁就一只小猫?我就是瞧着热闹随口一说,谁能想到……”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孟鹤堂眉眼压着沉郁,一句话直接打断她拿怀孕、送汤、被猫抓伤当借口的说辞,思绪倏然倒回昨日中午那场撕破伪装的对峙。
昨日午后密闭的客厅里,窗帘半掩,光线暗沉。孟鹤堂一言不发,将厚厚一沓私家侦探整理的资料、实景照片狠狠摔在茶几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连日托人深挖当初铺天盖地的网暴源头,本意只想揪出幕后造谣之人,不曾想顺着线索深挖,连带赫书涵步步算计、刻意制造偶遇、蓄意靠近自己的全盘谋划,全都被扒得明明白白。
“解释。”孟鹤堂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温度。
赫书涵低头瞥见那些定格了刻意设计相遇场景的照片,脸色骤然僵白,片刻之后眼圈飞快泛红,当即俯身坐在沙发边,眼泪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一副满心委屈、身不由己的模样,哽咽哭诉:
“ 你以为我愿意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吗?祥辉,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从很早以前就看着你在台上发光,看着你和九良并肩站在一起,默契十足、旁人插不进半分。”
“我远远看着,羡慕、委屈、心慌,什么滋味都有。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合适的身份靠近你,没有机会认识你。”
“我如果不主动、不刻意、不制造那些相遇,我这辈子都只能是远远看着你的陌生人。”
“ 我从小就缺安全感,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
“但我真的很想很想拥有你,我学着你的喜好,记着你的作息,知道你胃不好、嗓子累,我学着煲汤、学着体贴、学着温柔,一点点把自己打磨成你可能会喜欢的样子,我步步小心翼翼,是为了你也能够喜欢我一点。”
孟鹤堂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只觉得满心荒谬。
原来当初那场看似机缘巧合的邂逅,从碰面的地点、聊天的话题,全都是她提前算计好的圈套。
他从前当真以为是缘分使然,到头来全是精心编排的剧本,一瞬间只觉得过往所有温情都虚假不堪。
赫书涵看着孟鹤堂的模样,深吸了口气,又开始转变策略:
“ 我承认,相遇是我设计的,靠近是我预谋的。可我所有的算计,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能离你近一点,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我吃醋、我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我做错事,是因为我太怕失去你,太怕你永远不会回头看看我。”
“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留在你身边的资格,我赌上自己的所有,我图什么?我图的从来都不是别的,只是你而已。”
“我是有错,可我的出发点,从来都是太爱你啊。”
“爱慕不是算计别人的筹码。”孟鹤堂冷声道,眼底满是失望。
任凭她哭得肝肠寸断,翻来覆去拿深情当挡箭牌,一口一句全是被爱意裹挟才不得已行差踏错,始终不肯正视自己刻意布局的过错,油盐不进、固执地把所有算计包装成深情。
孟鹤堂耐性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弯腰,又将一叠打印出来的偷拍原图、外网爆料截图重重甩在她面前。
照片全是他和周九良私下相处、后台闲聊的抓拍,角度刁钻,专门截取容易引人误会的片段,正是当初掀起大范围网暴、无端抹黑二人关系的源头素材。
他一字一顿,语气冰寒刺骨:“那这个呢?”
“偷偷尾随后台偷拍我和周九良的日常,裁剪配图、匿名散播到社交平台,刻意带节奏引导粉丝路人网暴我们,害得九良那段日子整夜失眠、承受无端谩骂,这一桩桩,也能归咎成因为爱我?”
赫书涵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泪眼婆娑的模样瞬间凝滞,方才楚楚可怜的伪装裂开一道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