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是兄弟你是谁看到了回来的周九良:“九良哥,你回来了。”
尚九熙紧跟着凑上来,语气满是庆幸:“可算等到你了,跟你讲,多亏了孟哥,方才小猫闹应激满地乱窜,我们四五个人围半天都抓不住,他一过去,小家伙立马安分,乖乖任由摆弄,顺利把圈戴好喂了零食。”
周围师兄弟个个面露轻松笑意,七嘴八舌说着刚才惊险的场面,唯独被众人夸赞的孟鹤堂,指尖攥得微微发紧,浑身透着局促不安,半点没有被夸赞的欣喜。
见周九良目光落过来,他连忙轻声致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碰它的。”
怀里的阿橘还靠着他的衣襟慢悠悠嚼着冻干,孟鹤堂生怕惹对方不快,话音未落就赶忙俯身。
小心翼翼将小猫放到地面:“方才看小猫应激厉害,你们又束手无策,我才上前帮忙。”
阿橘落地后晃晃脑袋,先是歪头望向迎面走来的周九良,又扭头回看孟鹤堂,小鼻头不停翕动着四处嗅闻。
[嗯?怎么突然把咪放下了?]
[爹爹和这个气味超熟悉的人,气氛怎么怪怪的?]
细细嗅过空气里缠绕的情绪味道,小眉头似是蹙起,[空气中酸酸的,涩涩的]
周九良缓步走到小猫身边,垂眸望着阿橘茫然打转的模样,方才进门时心头的滞涩慢慢散开,先前连日刻意设防的执拗悄然松垮。
他抬眼看向局促局促、手足无措的孟鹤堂,语调平和:“没事,你抱吧。是我的问题,之前一直刻意拦着。论起来,你本来也算是它半个主人。”
一句话落下,孟鹤堂猛地抬眼,错愕地看向周九良,原本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定。
周九良望着脚边绕着两人来回踱步的阿橘,脑海不受控制坠入从前的旧事,一幕幕零碎画面缓缓铺展在眼前。
那时候小剧场的院墙修得矮矮的,墙皮斑驳,风一吹就落细碎的灰。院子里常年热闹,也常年流浪猫不断。
外头的野猫总能顺着矮院墙蹦进来,成群结队,撒娇、蹭腿、喵喵叫着讨要吃食,个个黏人又讨喜,后台师兄弟谁见了都会随手喂两口。
满院子的猫都活泼黏人、争宠讨食,唯独只有一只不一样。
它从来不会跳进院子里凑热闹。
永远只是静静立在高高的墙头,独自蹲着,安安静静看着底下打闹撒娇的一众小猫,疏离、孤傲,从来不参与、不靠近。
那只猫的耳朵尖尖缺了一小块,缺口整齐,想来是年少打架被咬掉的。
他和孟鹤堂最开始还私下猜过,以为是流浪猫打架负伤,甚至玩笑说怕是救助站做过绝育、性子冷淡了。
那猫身手极厉害。
周九良曾经好几次傍晚收工,撞见它独自溜到剧场人工湖边,身姿轻盈、动作迅猛,利落一扑,便能精准抓到湖里的小锦鲤,潇洒又孤傲。
院里所有猫都温顺软糯,唯独它野性十足、独来独往,气场沉稳得不像流浪猫。
久而久之,周九良私下里,总悄悄唤它——老大。
老大一点都不会撒娇,不会讨好,不会围着人打转要吃的。
可不知为何,周九良偏偏就格外偏爱这只清冷孤僻的猫。
明明全院最讨喜的猫比比皆是,他唯独中意墙头那只从不低头、从不讨好的老大。
为了等它,他特意从后台搬来老旧的木凳子,日日傍晚守在墙角。
等老大静静蹲在墙头时,他就踩在凳子上,一点点递过去吃食。
有时候是攒下来的猫粮冻干,有时候是小卖部买来的火腿肠,细细掰成小块,小心翼翼递到半空。
最开始,老大戒备极重,冷冷瞥他一眼,扭头就走,半点不领情。
后来慢慢放下戒备,会趁着他松手的瞬间,飞快叼走食物,转身跳回墙头独自吃完。
再到最后,它彻底信了他,会轻轻凑近,稳稳站在墙沿,低头,安安稳稳在他掌心里吃食。
那般桀骜冷硬的性子,唯独在他这里,肯卸下心防。
那时候孟鹤堂每每路过,看见他搬着凳子、仰着头、耐心哄一只高冷野猫的模样,总会笑着打趣他:
“真是的,这院子里这么多黏人的小猫,你偏偏爬上墙头哄一只不爱理你的。”
彼时晚风温柔,少年人眉眼干净,周九良蹲在凳子上,看着墙头认真进食的老大,轻声认真回他:
“我就是喜欢它嘛,你不觉得它很特别吗?”
孟鹤堂当时没再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可从那之后,知道周九良偏爱这只孤僻的猫,他也开始上心。
每天演出结束,会主动帮他留干净的吃食,会陪着他蹲在墙角等墙头的身影,会默默帮他扶稳摇晃的木凳子,陪着他日复一日,喂养那只独来独往的老大。
两人一猫,伴着剧场晚风、落日余晖,安安静静,成了那段日子最温柔的常态。
而阿橘,正是当年那只孤傲老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