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遗——致我们不能言说的爱
Author: 梧笙拂迹

几人闻声齐刷刷回头，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迟疑。

前几日周九良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明明白白不让孟鹤堂靠近阿橘，眼下实在没别的办法，何九华迟疑着开口：“孟哥，这猫认人，应激了脾气很冲，我们几个人都按不住，万一抓伤你……”

“我心里有数。”

孟鹤堂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旁人不懂的笃定。

他语气平缓，没有贸然往前猛冲，也没有伸手去堵截逃窜的小猫，先是抬手示意几个人慢慢后撤，不要形成包围圈给阿橘更大的压迫感，“你们别围着堵它，越逼它越慌，应激只会更厉害。”

尚九熙和秦霄贤对视一眼，无奈慢慢散开，留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阿橘缩在沙发边角，后背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时不时抬爪子想去蹭红肿的鼻尖，满眼戒备地盯着眼前的所有人。

孟鹤堂没有快步上前，慢慢放低身形，半蹲在原地，手里空空的，没有拿伊丽莎白圈，也没有做出任何伸手捕捉的动作，嗓音放得轻柔缓慢，不带半分强势的意味。

“小家伙，别害怕，我不抓你，也不给你戴圈圈。”

他语调压得很柔，语速慢悠悠的，没有急促的动静，安安静静和小猫对视，一点点消解阿橘紧绷的防备。阿橘竖着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哈气的声音小了些许，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这个人没有过来硬抓咪，也没拿那个难受的圈圈……但是咪还是不能轻易相信你的！］

孟鹤堂就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不动，一点点说起话，语气带着哄小孩似的耐心：“我知道鼻子痒痒特别难受，总想挠，可抓破了会疼，还要上药打针，更受罪对不对？那个圈圈是帮你挡住小爪子，不是故意困住你的。”

他说话的节奏很慢，肢体全程静止，没有突然抬手、迈步的大幅度动作，不会刺激到处于应激状态的小猫。

阿橘来回晃着小脑袋观察他，紧绷的脊背悄悄往下松了一点，试探性地往前挪出一小步。

孟鹤堂没有急着去抓，就静静的等着小猫一步步向前。

时隔好几年，这只小猫从小两三个月、巴掌大一点的时候，就是他和周九良一起亲手养大的。

阿橘是他当初挑来送给九良的礼物。

最开始那两个月，喂奶、暖窝、熬夜守着小猫不着凉，两个人挤在小出租屋里，轮着班照顾。

小猫懵懂时期记住的第一种温度、第一种气息，除了周九良，就是他孟鹤堂。

猫的记忆记味不记形。

哪怕时隔多年、哪怕阿橘常年只跟着周九良生活、哪怕它长大后早已很少见到孟鹤堂，可刻在幼猫骨子里的熟悉气味，从来没有忘。

孟鹤堂慢慢往前挪了小小半寸，周身气息放得极柔，没有半点攻击性。

慌乱逃窜、拼命抗拒所有人的阿橘，动作忽然一顿。

它紧绷的身子微微僵住，小小的鼻头快速抽动，一下、两下、仔细嗅着空气里飘来的味道。

陌生，又极致熟悉。

是小时候天天贴着睡、日日陪着长大的味道。

是它最早熟悉的、安稳又温柔的气息。

原本炸起的绒毛，一点点缓缓塌了下去。

刚刚还满眼抗拒、拼命哈气的小脑袋，慢慢抬了起来。

［这个味道……好熟悉……］

［是咪很小很小的时候，天天贴着的味道！］

阿橘迟疑地眨眨眼，刚刚激烈挣扎的力道瞬间散了大半。

它明明还记着讨厌圈圈、害怕被束缚，明明还在抵触所有人，可身体本能地放松了戒备。

孟鹤堂看着它一点点卸下心防，眼底悄悄软了一片，依旧温柔轻声：“不怕，我不凶你。”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靠近。

换做刚刚，任何人伸手阿橘都会立刻闪躲、挠抓、后退。

可这一刻，阿橘只是小小退了半步，没有炸毛，没有哈气，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温热的指尖落在自己毛茸茸的头顶。

［好闻的味道…］

它犹豫两秒，竟然主动迈着小碎步，慢慢凑到了孟鹤堂的脚边。

孟鹤堂心口轻轻一颤，顺势俯身，掌心稳稳托住小小的身子，轻轻抱进怀里。

奇妙的是，刚刚四五个人都摁不住、疯狂挣扎应激的小猫，此刻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一点都不闹了。

四肢不再乱蹬，脊背不再紧绷，连喉咙里的低吼都彻底消失了。

乖乖的、软软的，任由他拢着、托着，温顺得不像话。

孟鹤堂轻轻顺着它的绒毛，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乖，戴上圈圈鼻子才会好，不痒了，好不好？”

他轻声哄着，一手稳稳抱着安分的阿橘，一手接过何九华递来的伊丽莎白圈。

全程佩戴、扣卡扣、调整松紧，阿橘一动不动。

偶尔不舒服蹭蹭脑袋，也只是软软哼唧两声，半点不抗拒。

［好吧好吧，看在你是旧熟人的份上，咪就勉为其难听话一次！］

戴好圈，孟鹤堂从兜里摸出常备的冻干零食，捏出一小块，一点点递到小猫嘴边。

阿橘小口小口吧唧着吃，脑袋轻轻靠着他的掌心，温顺得不像话。

后台几人全都看愣了。

刚刚还像个小炸弹一样谁都碰不得的猫，此刻居然在孟鹤堂怀里乖得离谱。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周九良洗完手回来，目光扫过休息区，脚步骤然顿在原地。

不远处，孟鹤堂微微垂着眼，温柔抱着他的阿橘，指尖轻轻顺着橘毛，另一只手耐心喂着冻干。

小猫也安逸的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摆布，画面美好的不得了。

周九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上去，心口忽然轻轻发酸。

是了。

他怎么忘了。

阿橘本就是孟鹤堂送给他的。

小猫刚来的时候才两个月，小小的一团，弱不禁风。

最初那段日子，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一点点喂大、一起陪着长大的。

阿橘这辈子记住的第一份温柔气息，从来不止他一个。

或许他不该因为个人的原因限制孟鹤堂与阿橘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