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徽音躺在床的一侧,张海侠就躺在她旁边,闭着眼,呼吸轻而均匀,像是睡得正沉。
她偏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试探地小声喊了句:“张海侠?”
没有回应。
“睡得这么沉的?”她嘀咕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失落,又似乎松了口气。
她侧过身,不再动了。可人睡不着的时候,目光总得找个地方安放。她的视线便落在了张海侠脸上。
那张脸,她看过无数次,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安静地、贪婪地看。
灯影为笔,在他脸上细细勾勒,眉骨如远山,鼻梁如削玉,唇线如淡墨勾就。整张脸清俊得像一幅宋人工笔画,连光影都恰到好处地留了白。
路徽音的呼吸忽然有点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深夜放大了某种隐秘的欲望,或许是那张脸实在好看得过分,让人觉得碰一下都是僭越,却又忍不住想伸手。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探过身去,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蜻蜓点水的一下。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轰鸣。可她屏息去看他,他没醒,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呼吸依然平稳,睡得那么沉、那么坦然,像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防备。
她的胆子一下子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一寸一寸的大了起来。她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次亲的是嘴角。
还是没醒。
路徽音的手指开始不老实了。
起初只是试探,后来她像得了甜头的孩子,贪得无厌起来。
耳朵、锁骨、肩膀,一处接一处地探过去。每一寸皮肤都在指尖留下灼热的印记,那热度顺着血管烧上来,烧得她脸颊滚烫,烧得她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一寸一寸地松脱。
她又抱了抱他的腰,摸了摸他的胸膛。腰间劲瘦紧实,胸膛肌理匀称,心跳沉稳,和她想象中的软肉完全不同。
等她在恍惚中重新找回自己的意识时,张海侠已经衣衫不整了。衣领大敞,衣料皱巴巴地堆在身侧,像是刚被一阵不讲道理的风暴席卷过。
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从第一下触碰,走到了这一步。
路徽音愣住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像是那双手不是她的,而是什么陌生人的。她捻了捻。指节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热,那温度烫得她心里发虚。
随后一股巨大的错愕和荒谬感涌上来,紧接着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病得这么嚣张变态的吗?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理直气壮地说:你不过就是亲了他几下、摸了他几下,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没醒,又没少块肉。
另一个声音冷笑着反驳:你趁人家睡着的时候动手动脚,把人衣服都扒了,这叫没什么大不了?你清醒一点,你这是猥亵。
第一个声音弱弱地辩解:可是……他好好看的。
第二个声音直接炸了:好看就能随便扒?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路徽音的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她猛地躺回去,平躺着,盯着屋顶,眼神空洞,整个人陷入一种自暴自弃的平静。
完了,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正唾弃得投入,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臂,惊得她浑身一颤。
路徽音猛地转头。
张海侠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侧躺着看着她。那双眼睛清亮得很,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倒像是一直就没睡着。
路徽音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直没睡?还是刚醒?
是从第一下触碰就醒了,还是被她最后那通折腾弄醒的?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不肯抬头。
张海侠低头看着她,一时间又气又笑,又觉得心头柔软得不像话。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睡着。
第一下触碰落在脸颊时,那柔软的温度便像一片羽毛落进了他心里。他忍住了睁眼的冲动,甚至刻意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因为他舍不得打断她,舍不得让那双试探的手缩回去,舍不得让她因为羞怯而停下。
她亲他嘴角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摸他手臂、耳朵、锁骨的时候,他的指尖在被褥下悄悄攥紧了床单。那些细细碎碎的触碰,像一场温柔的雨,一点一点淋湿了他的克制。
可他始终没有动。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放任她在他身上留下一路滚烫的印记,放任她把他的衣领扯开。他感受着她从小心翼翼到胆大妄为的全过程,心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有一种近乎心酸的柔软。
她大概不知道,他有多欢喜,欢喜到连呼吸都要刻意压得再轻一些,怕被她听出破绽。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纵容到极致的无奈:“徽音。”
“你可以对我再大胆些的。”他顿了顿,“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路徽音依旧不动。
张海侠伸手将她拢得更紧了些,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我属于你。”1
我靠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荡开一圈圈沉甸甸的涟漪。
路徽音猛地抬起头,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映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
他叹息了一声,然后埋首在她的颈窝,“所以,你可以放心地,享用我的任何。”
“任何?”她小心翼翼地确认。
张海侠松开她,点点头:“嗯,任何。”
路徽音唇角抿了抿:“亲亲也可以?”
“可以。”
“摸摸也可以?”
张海侠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笑意,像是觉得她问这个问题实在多余:“可以。”
路徽音的胆子瞬间膨胀了起来,带着得寸进尺的狡黠和某种隐秘的、跃跃欲试的期待,小声问出了那个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睡也可以吗?”1
我去😍
这句话说完,空气忽然安静了。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然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徽音,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总是吃亏一些的。”
张海侠垂下眼,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荡欢喜:“虽然我很高兴,你对我有这样的心思。但这种事,我还是希望留到我们成婚以后再做。而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你想对我做其他任何,都可以。这是专属你的权利。你应该大方地使用你的权利。”
张海侠还是那副出尘的模样,眉目疏淡,神色温和,可耳尖那一点红还是出卖了他。
路徽音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了。
但她又觉得,病得不轻的好像不止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