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张海侠回来后也没有开口问她们聊了什么。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去追问试探那些他本可以探知的事情。他安静地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盆矮松。
剪刀开合,细碎的针叶簌簌落下。
路徽音看了他一眼,将手边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推到他面前,“帮我换一杯。”
张海侠没应声,只接过茶杯,将轮椅往后推了半寸,转了个方向,往小炉子那边去了。他动作不紧不慢,先是倒了旧茶,又用滚水烫了一遍杯壁,才重新投了茶叶进去,注了水。
路徽音就靠在窗边看着他做这些事。张海侠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却不粗粝,指腹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暗器留下的。但此刻那双手捏着小小的青瓷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不问问我们聊了什么吗?”路徽音忽然开口。
张海侠端着茶杯转回来,闻言也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把杯子稳稳放到她面前,“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便听。若是不愿意说,我便不问。”
路徽音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张海侠这话是不是以退为进,但她愿意咬钩。
“张海杏来是想替她哥说项。”
“嗯。”张海侠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平平淡淡的,“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张海侠没答。
路徽音抬眼看他,试图从那张清俊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但张海侠的侧脸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连眼睫都不曾颤动。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放下茶杯,撑着桌子站起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张海侠身边,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轮椅两侧的扶手上。
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下来,带着一点炉火烘过的干燥暖意。
“那你一定没猜到她说的另一件事。”
张海侠抬起头。
路徽音戏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一路滑到他的腿上,最后定在了稍稍上移的某个部位。
张海侠被她大胆的目光看得不自然地别过脸,耳廓却诚实地泛起一层薄红。
“徽音?”他的声音有些颤,呼吸也乱了。
但路徽音没应声,只是又凑近了半寸,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呼吸交缠的间隙,她慢悠悠地开口:“她说你下半身瘫了,我跟你什么也干不了。”
她故意顿了顿,“可我不相信。”
张海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极短的一下,短到几乎难以察觉。
路徽音的双手绕过他颈后,在他颈后扣住。十指交叠,将他圈进了一个无处可退的弧度里。
“张海侠,要不我们今晚试试?”路徽音抵着他的耳边问道。
张海侠整个人顿住了,耳廓那片淡红迅速蔓延,沿着下颌线烧上去,却被他脸上的神色压着,只染红了那一小片皮肤,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瓣桃花。
“徽音。”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别闹。”
“我没闹。”路徽音的气息贴着他耳廓落下来,拂过那片泛红的皮肤,带着几分笑意,“我是认真的。”
三年了,整整三年。
虽然他们同床共枕了三年,可天知道到现在他们都什么也没干过,这放在普通情侣身上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路徽音也从来没想过张海侠会是这么一个保守的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的坚持,固执得令人发指,简直和张海楼那个不要脸的完全是两种极端。
她又想起三年前的某天,因着白日里张海楼的打趣,然后晚上她看着张海侠睡着后的侧脸就起了色心。
当然,她根本也没有动手动脚太多,最多也就是偷偷亲亲他,偷偷解开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的腹肌,结果就被本以为睡着的张海侠抓了个正着。
那时她是怎样来着?
哦,羞愤得埋首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结果对方却对她说:“徽音,你可以对我再大胆些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这话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路徽音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当时张海侠还说了:“我属于你。所以,你可以放心地享用我的任何。”
她当时虽然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任何?”
“嗯,任何。”
“亲亲可以?”
“可以。”
“摸摸也可以?”
她这话问完,还记得那时张海侠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里,就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像是觉得她问这个问题实在多余。
“可以。”他肯定地答道。
这不胆子就膨胀起来了。
“那……睡也可以吗?”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张海侠在当时并没有立刻回答,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动了一下,随后就听他说:“徽音,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总是吃亏些的。”
他垂着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坦荡欢喜:“虽然我很高兴,你对我有这样的心思。但这种事,我还是希望留到我们成婚后再做。而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
“你想对我做其他任何,都可以。”
“这是专属你的权利。”
“你应该大方地使用你的权利。”
三年前的路徽音听到这些话时,只觉得感动得不行。然而三年过去了,每天看着肉在眼前晃荡,却吃不着的感觉,曾经的那份感动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她只觉得这人顽固得令人发指。
她收回一只手,指尖抵在他下颌,微微用力,将他低垂的脸抬起来。
张海侠抬起眼。
那双清润的眼睛终于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的视线里,里面哪有什么平静,分明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波光潋滟,底下压着暗涌。
路徽音盯着那一点动静,嘴角笑得更欢了。
“可以吗?张海侠?”
—☆未完待续☆—

你们要看三年前那个晚上吗?😂其实我有写,还是很早就写了,但是不知道插在哪里合适,就一直备忘录里存着

有好多这样的片段式章节,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