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听到这里,再没忍住,霍然起身。
几人随着那动静抬起头。
张海客自己的目光却落到了张起灵身上,声音压得格外低沉:“族长,这事需要和族老们好好商量。”
张起灵微微点头。
“容我提醒一句:事以密成。”路徽音出声,“张家人里有不少是被汪家替代的,甚至还有张家人叛变潜伏在其中的。你们的优势是先知信息,可一旦走漏了风声,汪家把大本营一迁,这点优势也就折进去了。”
这话让张海客一下子想到了张海杏,脸倏地沉了下来。张海楼见状,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海琪抬起头,看向张海客:“这事最好不要再有第八个人知晓。”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起灵,“左右你和族长都能安排人做事,那么有些事听令行事的人没必要知道的太清楚。”
张海琪又侧过头,看向路徽音:“看来今天有些事来不及和你聊聊了。”
路徽音摆摆手,语气松散:“你们正事要紧。”
她从张海鹤进门那刻起就知道他们要聊什么。那些话,她并不想听。说到底,她早就不信张海鹤那套治疗了。至于自己的过去,更没什么好跟人聊的。
张海客几人很快就走了。路徽音看着还窝在沙发里的张海楼,有点意外:“你怎么不走?”
“我走什么?”张海楼反问道,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懒散。
说完他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两手一摊:“我虽然是张家外家人,可也只是靠血热混进来的,并没有张家血脉。这种张家决策的大事,向来跟我没太大关系。”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味儿:“我啊,就是个给族长干脏活的。别的一些事,不掺和。”
“干脏活?”路徽音眨了眨眼,“帮张起灵倒尿壶?”
张海楼:“……”
他噎了足足两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无语,最后定格在一言难尽上:“不是,这事你怎么也知道啊?”
这原本是当初他带回张小蛇时,尚且对张家年少无知的张小蛇一句玩笑话。满打满算,知道这句玩笑话的只有他、族长和张小蛇三人。
想到这里,张海楼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排查起是不是张小蛇那小子跟路徽音说了什么,可转念一想,这俩人压根没接触过。
难不成是族长?不可能不可能,族长那闷葫芦,从格尔木疗养院回来后,就没见他和路徽音碰过面,更别提族长也不是那种碎嘴皮子的人。
所以……张海楼眯了眯眼:“你认识张小蛇?”
“知其人而不见其人。”
懂了。
张海楼嘴角抽了抽,干巴巴挤出一句:“……那你记忆力还怪好的嘞!”
路徽音没接话,起身走过去,伸腿踢了踢他的脚。
“干嘛?”张海楼斜眼看她。
路徽音开口问道:“我和张海侠的身份证办好了吗?”
通过血热吸纳进张家的人有一本单独的族谱。自打张海侠有了实体,张海琪就打算让他跟着张海楼一起入这本族谱,之后又让张海楼替两人办理身份证件。
这个时候的身份证件不比二十年后那么难办,眼下正赶上抵垒政策,只要人在港区,经济上又没什么问题的话,约莫半个月便能办下来。
“早办好了,这不前阵子看大家都事忙,没来得及给你么?虾仔的那份在我那,你的那份我放你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了。”张海楼回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去趟北京。”
路徽音话音刚落,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海侠就抬了头:“是因为解家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么?”
路徽音:“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既然都打算把整个桌子都掀了,不差再掀一个了。我想没有一个母亲会愿意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祭品,不得善终。”
“可如今虽不如过去十年那么形势严峻,但从香港回内陆,手续依旧相当严格。”张海楼皱了皱眉,“而且办理方式得是探亲。”
路徽音点点头:“所以这件事并不急,解雨臣比吴邪还要小一岁。吴邪才出生没多久,解雨臣现在连个胚胎都还不是。”
张海楼愣了一瞬,“那是为什么?”
路徽音没接话,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起身从前厅柜子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回到沙发处,当着张海侠和张海楼两人的面,手起刀落,掌心瞬间划过一道口子。
“徽音!”张海侠急得伸手撑着轮椅扶手,身体刚倾起来三分,就被路徽音掌心的变化惊得定在了原地。
利刃划出的伤口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完全愈合了。要不是刀上还残留着那点血迹,简直就像路徽音用刀划自己掌心只是一个幻觉。
张海楼眼皮子一跳,猛地起身凑过来,指尖在她掌心来回蹭了两下,还翻过来翻过去地看。
“真的长好了。”他抬起头,一脸见鬼的表情,“这什么情况?你又发生变异了?”
“徽音。”张海侠推着轮椅靠近,伸手拉过她的手,又取下自己马甲口袋里的手帕,反复擦干净路徽音的手,确认真的没事后,才抬起头皱眉看向她,“不管怎样,你都不该伤害自己。”
路徽音抿了抿唇:“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身体发生的变化。”
“那也不用这种方式。”张海侠眉头没松,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点无奈,“你说什么我都信。所以徽音,别再拿伤害自己来证明了。”
路徽音在他直直的目光下终于没扛住,乖顺地点了点头。
张海侠这才松了眉头,想起刚才张海楼问的问题。略一思索,便联想到了这次门里发生的事。
“吴美瑶的礼物?”他问道。
路徽音点点头:“我猜可能是的。”
“所以这和你去北京有什么关系?”张海侠追问道。
路徽音闻言,看向张海楼。
张海楼正琢磨着她掌心伤口愈合的事呢,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路徽音:“张千军万马是个道士,还是个有点真本事的道士。”
“所以呢?”张海楼接道。
路徽音有些迟疑,“既然有本事的道士是存在的,那不可能只有张千军万马这一个有本事的道士吧?”
听到这里,张海楼的脑子已经有点跑偏了,嘴比脑子快道:“你打算去找那些道士收了你这个妖孽?”
话音刚落,路徽音就一巴掌拍向了他的后脑勺:“想什么呢?”
张海楼“嘶”了一声,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脑袋:“那还能为什么?”
路徽音正了神色:“我在想,既然灵异事件和这种有真本事的人都存在,那会不会有一个官方组织,专门吸纳这样的人?”
她想到了曾经听说过的传闻中的749局,顿了顿,“现在身份认证虽然还比较松散,但随着信息技术发展,迟早会走到人脸识别和全球联网那一天。到那时候,身份造假会越来越难。从眼下算起,用不了四十年,没有真实身份的人就几乎寸步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