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129）

路徽音明显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收回视线，顺手从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摸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了两下，才抬眼看了一圈厅里的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海琪最先开口，下颌朝张海鹤的方向微微一抬，声音干脆，不带多余的字：“门里的事跟他说了。他来回访，更新你的病历。”

路徽音循着她的动作看了眼，没说什么，收回视线，又看向张海楼。

张海楼正把手里那个苹果抛得老高，接住，又抛，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察觉到路徽音的目光，他手上动作不停，嘴先动了起来：“嗐，你别光看我啊，我又不是族长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他们想什么，我哪知道？”

话是这么说，他最后还是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往前一倾，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语气倒是正经了几分：“张家那些人，被汪家换了不少。那些个被换下来的八成是没了。出于这点——”

他顿了顿，脸上还是那副不太正经的表情，可眼底到底沉了沉，很快又被他用笑意盖过去。

“张海客的意思是，张家不可能暗中帮汪家和九门打平衡。”

路徽音敛了敛眸，没再多说。到底她也不是张家人，事情告诉他们后，怎么做决定是他们的事。

张海侠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也只问了句：“是以，你们还是打算和九门合作？”

张海客视线飞快扫过路徽音，收了回来，落到张海侠身上。

“至少在她已知的结局里，汪家确实被灭了。至于你们说的九门……”他侧过头看向张起灵，“族长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又知道后面的一些事，自然不会任由九门再算计族长和张家。合作还是要合作的，但怎么合作，大概需要重新调整下。”

路徽音在一旁听着。等张海客停下了话，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现在你能动用的张家力量大概有多少？”

张海客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似乎对这问题有些意外，但揣摩片刻后，还是如实开了口：“香港这边有八十多位张家人，其中近六成是愿意听从安排的。”

张海琪接过话：“南洋那边曾经被覆灭过一次，后来重新吸纳进来的张家人不多，大概十几位。”

路徽音心里合计了一番，约莫六十来位。数字不大，但她面上没露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张起灵坐在一旁，始终没怎么出声。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张海琪说完，又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当初本家离开的时候，给了我一支穿云箭。”

声音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他没抬头，目光落在茶几边沿的某处，停了片刻，才接着说了下去：“按照约定，只要我使用了这支穿云箭，本家的那些人就会出现帮我一次。”

路徽音转过头看他：“用它能叫来多少人？”

张起灵嘴唇微抿，没有回答，眉心更是几不可见地蹙了蹙，像是想从记忆深处打捞出什么。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那里太乱了，碎片太多，能想起这只穿云箭的存在，已经花了他不少力气。

至于那些人还在不在，还认不认这个约定……

他自己也没底。

张海客见状，替他接过话：“当年张家分崩离析后，很多本家人迁去了墨脱和尼泊尔那一带。虽然后来因为汪家和其它原因，折损了不少，但存留下来的应该还有不少。”

说完，他随即皱眉看向路徽音，“你问这个做什么？”

路徽音：“如果你们非要灭了汪家，而张家力量又足够的话，不和九门合作，自己行动也未必不行。”

话音落下，除了张海侠，其他几个张家人同时看向路徽音。

张海琪先开口：“当年张家还算人手充足的时候，都没有找到汪家人从哪冒出来的。现在只剩下一些外家穷奇，找到汪家所在，谈何容易？既找不到他们所在，又如何尽数覆灭他们？”

张海客赞同地点点头：“是啊。若非如此，又怎么会和九门那群人合作？”

路徽音闻言，开口道：“你们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倒是还记得。”

说着，她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戏言，猝不及防笑出声来。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厅里格外分明。

张海楼当即扭头看她：“你笑什么？”

路徽音弯了弯眼睛，笑意还残留在嘴角：“没什么，我只是想起看过的一首打油诗，觉得颇为有趣。”

张海楼也很捧场：“什么打油诗？”

路徽音笑了笑，问道：“你确定要听？”

张海楼眉一挑，“有什么不方便说？”

路徽音摇摇头：“倒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就是怕说出来你们会不高兴。”

她顿了顿，语调不紧不慢道：“老张老张你眼盲，我们在你炕头旁。雪埋松树藏暗岗，数你族人掉光光。”

话音落下，张海侠反应最快，当即开口：“你是说汪家大本营就在张家附近？”

“准确说，是你们东北张家老宅附近。”路徽音的声音里带着笑，“说起来也怪有意思的。汪家那大本营离东北张家老宅就隔着几座山。张家人个个本领高强，偏偏那么多年愣是没想着巡视下族地周围么。”

在场的张家人听完这话，有一个论一个，脸色都不是很好。

最后还是张海客自嘲式回道：“大约张家的门槛太高了，低头看路这种事，到底不大习惯。”

路徽音没接这话。

实际上，她还听过另一首打油诗——汪家点灯北极圈，日夜遥望长白山。笑你老张守大川，东经一二三，北纬五十三，冻成雪人也心酸。

只是看眼前这群张家人的脸色实在不大好看，最后憋了憋，还是没说出来。

“对了。”说起汪家，路徽音又想起一件事，“还有一件事，说起来也算有趣。汪家对你们老张家的推崇可谓是到了极致。不光学你们的训练模式，学你们刻纹身，连你们老张家过年回本家汇报工作的规矩，也一并学了个十足十。每年新年头三天，各地的汪家人都得赶回大本营，做一年一度的汇报。”

“也就是说——”张海琪开口，“要想一网打尽汪家，那三天是最好的时机，还不会有漏网之鱼。”

“原则上，除了外围的那些小虾米外，是这样没错。”路徽音顿了顿，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东经123，北纬53。离你们东北族地多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