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126）

贾诩，对于熟知历史的张家人来说并不陌生。

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善用人心猜忌和信息差，借刀杀人，从而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和存活。

事实上，在“保全”二字上，曾经的张家施行的保族之策，就很有贾诩的味道：利用内斗危机让张家社会性消失，抹去存在痕迹，分散族人隐入各处，让汪家找不到目标；再布闲棋，刻意培养出一个靶子，让汪家把注意力持续分散到对靶子的追逐上，而非对张家的清剿。如此，火种深埋，利益最大化，只待暗处窥得汪家破绽，一举击毙，再图出山复兴。

如果没有出现张启山那个将族中秘辛当作投名状、与外姓共谋张家命脉的叛徒，张家这个保族计划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

可惜出了一个张启山，可惜计划中道崩殂。

一个张起灵钓出了多少遗留隐藏在国内的张家本家麒麟和外家穷奇，里面又埋葬了多少张家人性命，恐怕连张启山自己都说不清。

如果不是时局原因，海外的张家人在过去几十年里进不来国内，死在格尔木疗养院里的张家人只怕还要多。

那么大一个疗养院，谁会天真到以为只囚了张起灵一个实验体呢。1

“九门不适合做张家的合作对象。张家人啊，有时候太高傲了，高傲到自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眼底却装不下旁人。一个汪家都没能让他们自省……”

路徽音顿了顿，“九门的计划从来不是灭掉汪家，而是取代汪家。他们认为既然汪家能成功，他们也能成功。”

她嘴角弯了弯，带着点习惯性的嘲讽：“九门有个造神计划，你们张家知道吗？”

“造神计划？”张海楼眼神一暗，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随即嗤地一笑，“嚯，他们挺有想法的啊。”

“有没有想法的，他们都开始付诸实际了。”路徽音声音不咸不淡，“你们以为他们找张家谈合作，是一起覆灭汪家？不，那只是台面上的说辞。真正的戏台上，吴邪是他们推上去的神，又或者说试验品，解家的一个旁支后嗣是祭祀品，你们张家族长是选中的护神者，至于张家么……”

路徽音轻啧了一声，“族长有事，你们真会袖手旁观？不会。所以为了他，你们也会搅和进去。当然，这也不是说因为什么尊敬爱护族长，那都是屁话，这理由说出去，你们自己都不信。”

张海楼眉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张家人骨子里都充斥着不甘于平庸的傲。张家没落后，‘振兴张家’就成了残存者心里唯一还能让自己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事。”

路徽音垂下眼。

“谁都想回到张家过去辉煌的光景，这就需要一个能团结张家人的领导存在。可张家人都太厉害了，内部之争也多，谁也不服谁。除了族长，谁坐那个位置都得打起来。所以哪怕族长是个摆设，你们也得找回来供着。因为他至少占着一个名分。”

说到底，从来不是什么忠义，是人性里那点放不下的骄傲和不甘。

路徽音说完后，张海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路徽音蹙了蹙眉，“怎么这样看着我？”

张海楼眼睫颤了颤，随后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问个问题。”他声音放轻了些，“当初你喜欢张海客的时候，也这么想张家？”

路徽音不明所以，“哪里不对吗？”

张海楼轻笑一声，偏了偏头，尾音拖得有点懒：“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爱屋及乌，看他哪哪都是好的么？怎么在你眼里，张家……”

他顿住，舌尖抵着上颚，心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出个合适的词来。

路徽音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抬眼看向他：“所以我猜得对吗？”

张海楼敛着眸，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但他想了几秒，又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路徽音把张家人的心思摸得挺准，比如在找回族长这件事上。

“你在想什么？”张海侠看向他问道。

张海楼看了张海侠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回道：“我在想，如果当初张家计划没有出现差错，现在又是什么局面。”

张海侠没接这话。说到底，他对张家的归属感并没有张海楼那么深，所以张海楼这种带着感慨的畅想，他没有太大的感触。

张海侠停顿了一会儿，将话题又绕回了最初：“张家的优势是隐藏，最坚固的隐藏是让所有人都有更急迫的事要做，有更恨的人要解决。当他们忙着互相撕咬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起张家。”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所以要设计让汪家和九门一直‘打’下去？”

张海侠摇头：“不是一直打，而是打到一个双方都精疲力竭却又都无法彻底消灭对方的状态。这个状态是最稳定的。甚至于如果九门快要赢了，我们就帮汪家一把，如果汪家快要赢了，我们就帮九门一把。”

“张家帮汪家？”张海楼猝不及防笑出声，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说出去，怕不是觉得他们张家终于疯了。

他轻啧了声：“抛开族里那些老古板能不能答应这回事，就说‘帮’这件事的本身，这算不算助纣为虐？”

“是平衡。”路徽音纠正，“不平衡的结果是一方吞掉另一方，然后腾出手来专心对付算计你们张家。比如之前的汪家，又比如几十年后的九门。而平衡的结果是他们永远有彼此这个心腹大患，永远不能把全部力量和精力用来对付算计你们。”

“然后呢？他们互相消耗，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张海侠又重复了一遍，“张家只需要暗中看着，保存自己的实力。汪家和九门打得越狠，暴露的东西就越多。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张家还是实力完整的张家，到时候……”

张海楼眯了眯眼，“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让他们打起来？”

张海侠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四个字：“造神计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