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125）

跨过一扇门，白天就到了黑夜。

世界的切换毫无过渡，像是有人在眨眼的瞬间，把整个天幕换了一块。门内的阴冷气息被柔和的夜灯灯光驱散，空调的暖风嗡嗡低响。

张海侠抬头看了眼房间墙上的挂钟，距离他们进门前，分针刚刚走过四分之一。就在他打算和路徽音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张海楼。他一身睡衣，打着哈欠，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张海侠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几分钟前敲门，发现你们都不在，就猜到你们可能又去那个世界了。”张海楼耸耸肩说道。

张海楼和路徽音的房间并不远。起初这栋小院里，张海侠和路佐子是魂体，用到房间的只有张海楼和路徽音。后来张海侠有了实体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张海楼并没有给他另外安排房间，而是和自己同住。

不过张海侠总是静静地陪着路徽音许久才回去，大多数时候，也是张海楼过来喊人。

这才有了方才张海楼发现两人不在的事情。

张海侠转着轮椅轮子让开道，张海楼也不客气，跟进自己房间似的，进来后就一屁股窝进了沙发里，舒舒服服地翘起腿。

“这次什么情况？”一坐下来，张海楼就开口问道。

“一个可怜的姑娘重病时被家人提前送走配了阴婚的事。”张海侠一句话概括，“对了，这次干娘也进去了。”

张海楼原本还慵懒笑着的神情在听到张海侠这句话时，眉头瞬间皱起，“干娘也进去了？”

他目光移开，落到路徽音身上，“第一次是我，第二次是虾仔，第三次是虾仔和干娘。这进门人的机制是怎么筛选的？下次还会有其他张家人进去吗？”

“这事你问我，我也说不清楚。”路徽音顿了下，“你刚刚说几分钟前来敲门，是什么事？”

往常这个点，还没到张海楼喊人回去的时间呢。

“本来今天没什么事，我也早睡了。谁知道刚睡着，张海客就来了，把我喊醒了。”

说到正事，张海楼神情稍微正经了几分。

当然，落在路徽音和张海侠眼里，张海楼还是那个张海楼，因为他紧接着就说道：“不过我觉得他想敲的应该是你的门，只是怕你们在办事，便来找我了。”

“办事？什么——”路徽音顺口接道，但话说到一半，她就反应了过来。

下一秒，一个枕头就狠狠地砸在了张海楼的脸上。

“虽然我也挺想办了他的，但你给我机会了吗？”每天到点就把张海侠拎回房间，路徽音有时候都觉得张海楼在把自己当狼防，“办不办事的，你不清楚？”

张海侠：“……”

有时候这两人就挺半斤对八两的。

“徽音。”张海侠叹了口气。

张海楼把枕头从脸上扒拉下来，也没恼，嘴角还挂着点笑，看起来心情甚至还不错。

“他人呢？”张海侠问。

“被我说走了。”张海楼目光又落回路徽音身上，“也没什么大事，他就想过来问你件事。”

“什么？”

“张日山认识吗？”

张海楼抛出了个名字，路徽音想了许久，才记起这人的身份——张启山的副官，协助张启山一起囚禁张家族长张起灵二十年的张家本家人。

“他怎么了？”路徽音回过神，问道。

张海楼：“张日山传来消息，说九门想和张家合作。”

张海楼话刚落下，路徽音就想起了一件事。

“张海客打算给自己带上齐羽的面具，模仿二十多年后的吴邪去骗汪家人？”

“总结精辟。”张海楼朝她竖起拇指，“不过张海客还在犹豫，没决定好。毕竟真要这么做的话，意味着他要舍弃从小练出来的发丘指，而且为了让面具更贴合，脸上有些地方得磨骨。”

他顿了一下，“他过来想问你，在你知道的故事里，这件事最后成功了吗？”

路徽音想了想，没直接肯定或否定，只说：“成不成功的要看你从哪个角度看。”

张海楼挑眉，“怎么说？”

“汪家最后确实被灭了。不过，汪家灭了，并不代表觊觎张家人和张家秘密的势力就没了。给你提个醒，九门。”

张海楼不笨。再怎么说他也是南洋档案馆出来的，话听到这份上，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眼底带着点冷意。

“你是说九门和汪家有同样的心思？”

路徽音微微蹙眉，“我一直觉得你们张家搞错了敌人的方向。”

“说来听听。”张海楼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面上起了几分兴致。

路徽音：“我只是看书后的一点拙见。”

张海楼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汪家覆灭，九门必取而代之。因为在和张家合作的过程中，不，应当是在此之前，窥探到张家秘密的零星一角，九门人就已经起了贪念。所以才有了你们张家族长被囚格尔木的事。只是因为汪家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先暂时放下对张家的觊觎。”

路徽音顿了顿。

“但一旦你们共同敌人消失，那么没有利益共同体的联盟瞬间瓦解，他们的刀刃注定会再次对准你们，而且会比之前更隐晦，更成熟。这些从后来的故事发展中可以窥见一二，也是事实。”

“那结论呢？”张海楼追问。

路徽音：“你们以为张家敌人是汪家，又或者是九门的一些人，我觉得都不是。汪家想要掌控张家长生的秘密，这是贪。九门想要分一杯长生羹，甚至取代汪家掌控长生，这也是贪。而张家想要永远守住秘密而不付出代价，这同样也是贪。”

张海客皱眉：“你这是在说我们自己也有错？”

“不。”路徽音摇头，“我是说贪欲是可以被引导的。就像水，你堵它漫，你疏它流。人要做的不是把水消灭，而是让它流到你想要它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我想先问一句——”路徽音说，“你觉得张家一直以来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张海楼略一思索：“守护秘密，延续族脉。”

路徽音笑了笑，“所以很简单了。张家的敌人只有‘暴露’两个字。只要没人能摸到张家秘密，谁死谁活和张家有什么关系？”

张海楼忍不住道：“可汪家已经摸到门口了。”

“那就让他们换个方向去摸。”张海侠突然出声。

张海楼和路徽音寻声看去，路徽音对上张海侠的目光，就猜到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默契的味道。

“喂喂喂！”张海楼伸手在张海侠面前挥了挥，打断两人对视，“我还在这。”

张海侠淡淡“哦”了一声，气得张海楼翻了个白眼，刚准备开口说话，张海侠双手拇指和食指就圈成了两个圈相扣，像是两个相交的圆。

随后他右手先歪了歪，“这是九门。”跟着左手也歪了歪，“这是汪家。”最后右手小拇指隔空动了动，“这是张家。”

张海楼盯着张海侠的手没有说话。

张海侠声音慢了下来：“九门有九家，各怀心思。吴家想探根底，解家想算尽天下，霍家要保地位，齐家贪利……他们并不团结。汪家之所以能渗透九门，正是因为九门内部有缝。”

“但九门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怕。怕自己手里的东西被人抢走，怕自己知道的秘密被人超过，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是棋盘上最蠢的那颗子。”

张海楼若有所思：“所以？”

路徽音接过话：“所以我觉得张家的策略从来不该是消灭敌人。消灭一个，会有新的顶上。张家的策略应该是让现有的敌人，彼此成为对方最大的敌人。”

“三国，贾诩。”张海侠说了个名字，张海楼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