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32

两人翻窗而出，绕过院墙，避开军营外围的巡哨，一路摸到了后营的马厩。

小九解了两匹马，柳随风翻身上马，两人打马沿着军营北侧的小道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夜风灌进衣袖，猎猎作响。

小九策马跟在柳随风身侧，两人在黑暗的官道上疾驰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到身后的军营火光彻底变成了天边的一粒光点，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柳随风勒住马，胸腔起伏着喘了几口气。他转头看向小九，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的脸映得轮廓分明。

"拿到了？"他问。

小九从怀里掏出那枚翠绿色的薄令牌，在月色下一晃。令牌边缘的云纹被月光勾勒出细细的银边，背面的三枚指印清晰可见。

柳随风接过来，指尖抚过那三枚指印。那是二十年前的痕迹，略有些模糊，但每一道的深度和间距都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抬头看向前方的路。官道在夜色中延伸向远方，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和偶尔几点农舍的灯火。

"回权力帮。"他说。

小九没有回答，只是勒转马头，与他并肩策马，一头扎入了更深处的夜色。

两日一夜，马不停蹄。

中途换了三次马，在驿站啃了两口干粮，合眼不过两个时辰。第三日傍晚，两人终于远远看见了权力帮的山门。

帮里比往常安静了许多。兆秋息带走了不少人去落雁峡搜寻线索，留守的人手不到平日的一半。

山门处值班的弟子看见柳随风一身风尘仆仆地回来，连忙迎上来，柳随风摆了摆手，径直往后山的议事厅去了。

李沉舟在议事厅里等他们。

厅中燃着灯，李沉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卷地图。

他抬起头看到柳随风和小九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在柳随风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在两人沾满尘土的衣袍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柳随风从怀中取出的那枚翠绿色令牌上。

柳随风将那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李沉舟面前。

李沉舟拿起令牌。

他翻过来看背面的三枚指印时，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片刻。然后又将令牌放回桌上，抬头看着柳随风和小九，面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但眼底的那一点亮光，像是深潭里忽然跃起了一尾鱼。

"好！"李沉舟只说了这一个字。但他将这个字说得极重，像是把千斤的分量都压进了这一个字的音调里。

他从桌旁取出一只锦盒，将那枚英雄令收入盒中。

锦盒旁边摆着另一只匣子，里面是半年前皇上交给他的半枚虎符。

虎符与英雄令，一者在军，一者在江湖。

如今两样东西都在李沉舟的掌控之下。

小九站在柳随风身侧，看着李沉舟将锦盒锁入暗格，心里那一块悬了许久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只是暂时落了地，但还是很踏实。

柳随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先前失血过多，现在的脸色仍旧白得过分，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完成了大事业等着夸的狸奴。

李沉舟转头看了一眼柳随风："随风这次出了大力，你伤势严重，先去休息。"

柳随风睁开眼，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小九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柳随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