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议事厅时,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后山竹林的气息。
柳随风慢慢走着,小九在旁边扶着他,两人谁都没说话。
半路,柳随风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勾住了小九的指尖,小九没有甩开。
时光倒转,小九和柳随风离开的翌日清晨。
数百里外的嘉定府军营。
吴老夫人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坐在床头,习惯性地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
镯子好好的,温润如常。
她眯了眯眼,总觉得昨夜睡得比平时沉了太多。着人取来那只紫檀木盒,铜丝完好无损,打开盒盖,那枚黑色的"英雄令"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中央。
她拿起来看了看,指尖摩挲过令牌的边缘,忽然停住了。
重量不对。
轻了一线。
吴老夫人将令牌放回盒中,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盖子。
她的脸色没变,手也没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晨光发了很久的呆。
良久,她打开宽镯上的暗扣,掂了掂薄薄一片的英雄令。
这个也不对。
坏了,要出大问题了。
许久,吴老夫人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写了一封简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英雄令失,勿追勿声。
她将信折好,唤来心腹老仆:"送去给将军和萧三公子。"
老仆领命而去。
吴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那只玉镯在她腕间微微泛着光。可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像是刚刚只是嘱咐了早膳吃什么。她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睛里,仿佛多了些什么,突然之间暗了下来。
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她知道,能绕过军营暗哨、解了她的铜丝机关、把真假令牌换得天衣无缝的,绝不是普通人。
她让儿子和萧秋水勿追勿声,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了反而打草惊蛇。
既然对方费了这么大功夫只为一枚令牌而没有动她分毫,那就说明对方要的只是那东西本身。
那就先让那东西飞一阵子。
总归会落到人手中的。到时候,再看是谁握住了它。
军营前营的萧秋水接到那封简信时,正在跟吴颉的副将议事。
他展开信笺扫了一眼那八个字,抿了抿唇,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握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面上不动声色地跟副将继续说着话,心却沉了下去。
英雄令被换了。
萧秋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的“福袋”——柳随风。他早就觉得风郎不对劲了。
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他刚从浣花剑派出来就遇到了“福袋”,他想要的风朗立马出现,他立马有人冒出来生死相护,事事妥帖样样周全,像是算准了他每一步似的。
只是他一直没有证据。也不敢想系统会“背叛”他。
现在证据有了。
或者说,不需要证据了。
萧秋水坐在营帐里,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茶汤表面细碎的波纹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滚着同一个念头——如果风郎有问题,那他的系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