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30

萧秋水的目光微微一滞。

吴老夫人看着他，笑了："是不是觉得奇怪？外面传的英雄令背后有三枚指印，可我这枚背面什么都没有。"

萧秋水抬头看她，神色不变，但眼底的波动瞒不过柳随风。

柳随风坐在末座，手里捧着茶杯，目光平视着前方，心里却在飞速地转着——

小九昨夜递给他的那枚真令牌，他仔细查验过背面，确实有三枚指印。

当然，那是吴老夫人方才说的"外面传的"版本。

可眼前这枚从吴老夫人手里拿出来的令牌，背面什么都没有。

人老成精，这句话当真不错。

“萧公子，你说的果然不错，这一路都有权力帮的人抢夺英雄令，我便做了这个假的放进盒子里。”吴老夫人微微一笑，“如今快与我儿会合，大概也用不到这东西了。”

萧秋水应了个“是”。

柳随风垂下眼帘，茶水的热气氤氲在他面前，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萧秋水将那枚"英雄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重新放回丝绒上，笑着说了句："果然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老夫人藏得好。"

吴老夫人把令牌收回盒中，关上盒盖，铜丝重新严丝合缝地嵌了回去。她将盒子放在手边，像是放一件随时都会用的寻常物件。

后面的话柳随风没有怎么听进去。

他端着茶杯，听着萧秋水和吴老夫人聊吴颉的军务、边关的局势、浣花剑派如今的处境，间或点头附和两句，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吴老夫人既然留了这么一手，那真正的英雄令八成还在她身上。那只紫檀木盒里的黑色令牌只是障眼法，真的那枚要么贴身藏着，要么放在了别处。

当晚，萧秋水被边军校尉请去前营议事。柳随风以萧秋水好朋友的身份留在了小院的西厢房。

他合衣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更鼓声一更一更地过，直到夜深人静，院里的灯火全部熄了，他才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小小的竹管，拧开塞子，里面是些极细的白色粉末。

小九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从她翻出来的"好东西"，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好品，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或让人闻上几口，隔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让人睡得人事不知，天亮之前绝醒不来。

柳随风将竹管塞进袖中，推开窗缝看了看院子。月色半明，院中无人走动，吴老夫人的正堂里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烛光。

柳随风放缓呼吸，翻窗出去，贴着墙根绕到正堂后侧，从袖中取出那根竹管，将粉末轻轻吹进窗缝里。动作轻得像一阵夜风拂过，什么声响都没有。

他退回西厢房，重新躺下，开始等。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正堂里那点烛光晃了晃，灭了。

柳随风又等了半炷香，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才再次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出去，反而是回到书案前，就着月光研墨铺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卷成细条塞进一枚空心铜钱里。然后推开后窗，将铜钱用力一弹，铜钱没入夜色中，落向院墙外某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