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侧是连绵的丘陵,远处有一片黑压压的营帐轮廓。
那是吴颉大将军驻扎在此地的边军前哨。
吴老夫人从浣花剑派的控制中脱身之后,一路南行,正是要去跟儿子的人马汇合。
马车在军营外围被拦了下来。
守营的兵卒验过路引和信物,又派人进去通报,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有一个身穿铁甲的校尉骑马出来,恭恭敬敬地将一行人迎进了营区。
吴老夫人住在军营后方的一座小院里。
说是小院,其实不过是几间青砖平房围成的一个院子,但打扫得干净整洁,院门口有两名亲兵把守。
众人进了院子,柳随风落后半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院内的布防。四名暗哨,两名在屋顶,两名在院墙转角,都是军中斥候的身手。
正堂的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出来,身量不高,背微微佝偻,但一双眼睛清亮锐利,半点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她穿一身素青的棉袍,手腕上一只旧玉镯子,看着像是寻常人家的老太太,但站在那里的气度不怒自威。
"萧三公子。"吴老夫人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落地有声,"这一路辛苦你了。"
萧秋水拱手施礼,态度恭敬:"晚辈分内之事。老夫人安好,晚辈就放心了。"
吴老夫人目光移到他身后的柳随风身上,眉梢微微一动:"这位是?"
"吴老夫人安好,在下风朗。"柳随风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偶然认识萧秋水,跟随他一路护送老夫人。"
吴老夫人看了他几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琢磨不透的光,但很快便化成一个慈和的笑容:"费心了。进来说话吧。"
正堂里已经备好了热茶和几碟点心。
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萧秋水坐在她左下首,柳随风在下手末座落了座。寒暄了几句路上见闻之后,吴老夫人的话头一转,忽然提到了英雄令。
"那东西,在我这儿放了大半年了。"吴老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是在一年前,我那老头子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就说,这东西是个祸害,能别让人知道就别让人知道。但我藏了二十年,藏来藏去,还是被人翻出来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萧秋水和柳随风,笑了笑:"不过既然到了这一步,总得有个了断。你们护送我来这一路,我便让你们看个明白。"
她起身,走到后堂去。
片刻后捧着一只紫檀木的小盒出来。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表面没有锁,但盒盖与盒身的缝隙处嵌着一圈极细的铜丝。
是机关盒,不懂门道的人硬撬只会触发里面的机关,把盒中物毁掉。
萧秋水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呼吸微微紧了一瞬。
吴老夫人将盒子放在桌上,伸手在盒盖的某个位置按了三下,又逆时针转了半圈,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铜丝松开了。
她掀开盒盖,里面衬着暗红色的丝绒,丝绒正中央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圆润厚重,边缘有云纹,正中刻着那个古体的"令"字。
吴老夫人伸手将那枚令牌取出来,翻了个面,递向萧秋水:"萧三公子,你来看看!”
萧秋水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背面——令牌背面光滑平整,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