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拔剑出鞘,但那红影一击即退,眨眼便没入路边的密林之中,连衣角都没留下一片。
萧秋水勒停了马车,柳随风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柳随风那张涂了脂粉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表情,声音都尖了几分:"你没事吧?"
萧秋水捂着肩头站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往密林深处追了两步,什么也没看见,只得折返回来。
马车旁边的地面上落了一只小小的旧布囊,他以为是方才偷袭那人掉的,顺手捡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他本想打开看看,但他的“福袋”已经催他了:"快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萧秋水将布囊往怀里一塞,翻身上马,催促马车快行。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中途再没有停歇。
小九在后面远远跟着,看着马车稳稳当当驶过了几处路口,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才略微松了口气。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山坳边的茶棚外停了下来。
萧秋水翻身下马,正要去茶棚打水,就看见官道另一头踉踉跄跄跑来一个人。
那人衣袍凌乱,斗笠歪斜,鬓边的绢花已经掉了,脚步虚浮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是柳随风。
他喘着气跑到马车前,弯着腰撑着膝盖,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汗。
他抬起头来看向萧秋水,声音虚弱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可算……追上你了。方才、方才那刺客是冲我来的,我在后面甩了三里地才甩掉……"
萧秋水眉头一皱:"有人追你?"
"不知道是哪路人。"柳随风直起腰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秋水的衣襟——
那里鼓起来一小块,是那只旧布囊的轮廓。
他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嘴里继续说着,"我在官道上看见你马车走岔了道,怕你被伏击,就跑了这一路。"
萧秋水上下打量了他几遍,见他确实是孤身一人、浑身狼狈,那点疑心便散了大半。
他伸手拍了拍柳随风的肩:"辛苦你了。先歇口气,喝口水再走。"
柳随风点头,走到茶棚边上坐下,接过萧秋水递来的水囊灌了两口。
他的脸埋在粗糙的陶碗后面,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那只布囊,已经稳稳当当躺在萧秋水的怀里了。
万事俱备。
现在,只差一个合适的机会,把真正的英雄令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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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里的歇脚只有半盏茶的功夫。
柳随风放下水囊的时候,脸上的苍白已经不是装的。
这一路颠簸加上旧伤未愈,又跑了三里地来追马车,气血翻涌得厉害。
但他仍能将陶碗稳稳地放在桌上,身形也站得笔直。
萧秋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还有三十里路。"
马车重新上路。
柳随风坐在车厢里,将衣服的下摆拢了拢,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折扇已经要回来了,安安稳稳待在他手里开了合,合了开。
车轮碾过官道的碎石,发出有节奏的辚辚声。柳随风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摩挲着那一枚真英雄令的轮廓。
这是小九昨晚趁夜塞给他的,墨绿色的令牌触手生温,边缘的磨损纹路真实得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
他想起小九把令牌递过来时说的话:"真的给你,假的留着。换令牌的机会只有一次,你得看准了再动手。"
柳随风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