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不敢怠慢,压低声音装出受伤虚弱的声音:"原来是冰凤凰,我……正要去嘉定府办事,顺路。"
"顺路?"小九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踮起脚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旁边的人听见,"你昨天不是还说肩上的伤裂了要休养两天吗?怎么今儿就好了?还有你这头发——"她伸手比了比他的发冠,"你平时不是喜欢用白玉簪吗?今儿怎么换了个乌木的?"
萧秋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他下意识摸了摸发冠上的乌木簪,却没摸到,他戴了斗笠。
萧秋水唇角的笑绷得快要裂开了:"呃……换着戴……换着戴……"
守门之人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本来就想找柳随风的茬,这会儿听冰凤凰这么一说,心里更是犯了嘀咕。但就在他想进一步拦人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卒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句什么。
守门之人的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小九一眼。
刀王兆秋息那把新刀的材料还在"冰凤凰"手里攥着,前日刀王特意派了人传话下来,说对这位姑娘客气点,她心情好了,刀的材料就到位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刁难咽回去,往旁边让了半步,粗声粗气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堵着城门。"
萧秋水如蒙大赦,几乎是拽着缰绳驾着车冲出了城门。马蹄踏过青石路,辘辘驶向外面的官道。
小九端着凉茶碗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分明看见马车往前行时被风吹起,里面那人整个脖子都是红彤彤的,肩膀抖了两下——
那是柳随风在憋笑。
憋得肩膀都抖了。
"真行。"小九把凉茶碗往茶棚桌上一搁,转身去牵自己的马。
出城之后,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东南方去了。
小九没跟太近,远远缀在后面,约莫相隔一里地。红凤凰骑着马从侧路绕过来,在她身边并辔而行。
"夫人,按少主的安排,我在前面三里的岔道口埋伏。"红凤凰压低声音说。
"嗯。"小九从怀里摸出一只布囊递过去,"里面是七枚令牌,全部做旧好了,你用剑鞘抽他的时候,趁乱把这个塞进他怀里,别让他发现。"
红凤凰接过布囊掂了掂,点了点头:"那公子那边……"
"他自有分寸。"小九说,"你只管偷袭,打完就跑,其余的交给他。"
红凤凰策马先行。
小九放慢了速度,看着前方那辆青布马车不紧不慢地拐过一片竹林。
官道两侧的稻田绿油油的,晨风吹过,掀起层层稻浪,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潮气。
前面的竹林越来越密。
马车行到岔道口时,路边的树丛里忽然"嗖"地窜出一道红色身影——红凤凰。她蒙了面,手中长剑裹着剑鞘不露锋芒,直取马车旁的斗篷男子。
萧秋水反应不慢,侧身一闪,但红凤凰的剑鞘还是在他肩头擦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人趔趄两步。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