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20

她是想让柳随风拿着最像的一枚，将真的英雄令换出来。她既能想到“作假”，吴老夫人和萧秋水不一定想不到，她会提醒柳随风仔细甄别。

"哇。"

唐方由衷地感叹了一声，看着小九的目光里满是敬佩，"姐姐你真厉害。你不仅会做霹雳雷火，还会造假令牌……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小九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不会洗衣做饭。”

唐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九看她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将两张年轻的脸映得柔和而明亮。

当晚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唐方入睡很快，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小九却还没睡。

她侧躺着，面纱已经摘了放在枕边，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反复转着接下来的计划。

柳随风那边应该能撑住。他向来有分寸，说是两日就是两日，不会多耽搁。

她要做的是在锦官城中布好接应的局，把八枚假令牌的做旧做好，然后等他的消息。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翌日清晨，小九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

唐方已经起了，端了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回来摆在桌上，见她醒了便笑盈盈地说："姐姐，早饭！"

小九坐起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粥，又看了看唐方。

唐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会做饭，就只会去厨房端现成的。"

"能端到就不错了。"小九下床洗漱，顺手将面纱重新戴好。

两人吃过早饭，小九把那八枚“英雄令”拿桐油和细灰细细做旧了一回，等到其表面泛起温润的陈年光泽，与传闻中英雄令的质地别无二致，她才满意地收进怀里。

"走吧，去锦官城。"

从镇子到锦官城，骑马不过半日功夫。

红凤凰在官道上跟她们汇合时，看到小九身边多了一个唐门打扮的姑娘，眉头先是一皱，但看到小九平静的神色，便没有多问。

她没有多问，没有同小九相认，默默坠在二人身后，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既能策应小九，视觉上却看起来是相安无事。

三人三骑，在正午时分两前一后进了锦官城的城门。

锦官城繁花似锦，街市上人来人往，车马川流。

小九找了一家临街的酒楼，要了三楼靠窗的雅间。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整条主街的动静，任何人进出城门都一览无余。

唐方坐在雅间里，一边喝茶一边看楼下的热闹，时不时发出感叹："哇，蜀中的糖画好精致……哇，那个捏面人的好像捏了只兔子……姐姐你看你看！"

小九靠着窗框，目光落在远方的城门方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一下，两下，节奏均匀。

菜还未上，小九借口出恭，到楼下找了红凤凰。

"红凤凰，你去城中各处熟悉一下地形。"小九说，"尤其是通往城外的几条巷子，务必摸清。"

红凤凰领命而去。

小九算了算。

一日。

再一日，柳随风就该回来了。

她的手指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八枚“英雄令”，在怀里怪硌人的。

转头在桌面上依次排开，细细地抚过每一道纹路。

稻草已经备好了。

她的风郎，可不要让她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