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3

陈七领命，翻身上马，片刻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小九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红凤凰换完药出来。

"谁？"红凤凰问。

"帮主的探子。"小九转过身，"唐门的人往浣花剑派去了。我们得再快一些。"

红凤凰没多问，直接去牵马。

两人连夜出了江陵，沿西南官道一路疾驰。过荆州，入夔门，穿过巴山蜀水的层层叠嶂，终于在第九日黄昏，远远看见了浣花剑派的山门。

浣花剑派坐落在蜀中锦官城外的一处山谷中，依山而建，白墙青瓦，掩映在参天古木之间。

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倒真有几分仙家风范。但走近了，小九却皱起了眉。

山门大开，门前的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门口居然一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红凤凰也察觉到了不对："太安静了。"

小九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红凤凰："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夫人——"

"你身上有伤，进去也是累赘。"小九说得毫不客气，但语气没有恶意，"在外面策应我，若听到里面动静不对，立刻回去搬救兵。"

红凤凰咬了咬牙，点头。

小九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浣花剑派的石阶。

穿过山门，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剑兰。甬道尽头是前殿，殿门虚掩。

小九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供桌上香炉里还有残香未灭，但整个前殿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循着血腥气往后走。穿过前殿，绕过影壁，后院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穿的都是浣花剑派弟子的服饰，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致命伤多是刀伤，刀口凌厉，一刀毙命。

小九蹲下来查看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刀口极深，切入的角度刁钻，不像是中原武林的常见刀法。她翻过尸体的手腕，看到腕骨上有一道焦黑的灼痕。

霹雳雷火的痕迹。

她亲手做的东西，她不会认错。

但霹雳雷火只有柳随风带了去。也就是说，柳随风来过这里。

小九站起来，攥紧了手指。院子里不止一具焦黑的尸体，她数了数，至少有六七具是被霹雳雷火炸死的。

柳随风来浣花剑派的时候，恐怕不是在谈合作，而是直接杀进来的——不对，看这方向，他是杀出去的。

怎么回事？

小九动作更轻了，她继续往里走。

后殿、演武场、弟子居所、藏经阁，一路过去，尸体越来越多。

有些是浣花剑派的人，有些是穿着黑衣的陌生人。

小九总觉得这些黑衣人身上的衣服和武器十分眼熟。

和多年前无暮山庄闯进来的那群黑衣人身上的装备简直一模一样。

小九不敢细思，提起心来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走，打斗的痕迹就越惨烈。墙壁上溅满了血，兵器散落一地，廊柱上有被内力震裂的裂纹，石板地面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焦黑。

走到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时，小九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