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4

院门是开着的。门框上嵌着无比眼熟的三枚银针——暴雨梨花针。

银针入木三分，门框周围的木料已经发黑，针上淬了毒。

小九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没有尸体，但正堂的门倒在地上，像是被什么巨力撞开的。她踏过门板走进去，正堂的桌椅翻倒一地，屏风碎成了几块，地上有大片的血迹。

血迹的旁边，有一角白色的布料。

小九蹲下来，捡起那块布料。是柳随风习惯穿的那件白衣的衣角。衣角上沾满了血，还有一道被利器划破的裂口。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衣角内侧。这个位置用血画了一个极小的图案。

一个箭头，指向正堂西侧的墙壁。

小九站起身，走到西墙前。

墙壁看起来是实心的，但她伸手敲了敲，声音空空的。她四下找了找，在墙角的香案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机括。

按下去，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地道。

地道深处有风，说明另一端通向外界。

小九站在地道口，看着那一片漆黑，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脚走进了地道。

地道不长，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光亮。出口在一片密林之中，抬头能看见蜀中特有的黛青色山影。

小九钻出来，回身将地道口的伪装复原，然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地上有零星的脚印，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朝着密林深处延伸。

这里是浣花剑派的后山。

听说浣花剑派赫赫有名的剑冢就在后山。看来浣花剑派剩余之人退进剑冢里了。

这剑冢如此神秘，小九猜测吴老夫人便藏身其中。

她循着血迹往前走。走了大约两里路，密林渐疏，前方出现了一座守山人的小木屋。

屋门半塌，屋檐上爬满了藤蔓，但庙前的空地上有生火的痕迹，灰烬还是温热的。

小九放轻脚步，绕到庙侧，从破损的窗棂往里看。

里面有人。两个。

一个靠坐在还算干净的稻草上，白色衣袍上全是血污，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尚在。

此人正是柳随风。

找到了。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蹲在柳随风身边，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女子侧脸清秀，动作轻柔，嘴里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小九看着那个女子，又看了看柳随风，心中先升上来的，竟是庆幸。

她收回目光，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雷火铳，然后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

柳随风和那个青衫女子同时抬头。

柳随风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涣散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嘴角甚至微微弯了弯。

"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淡然，"比我想的快了两天。"

小九站在门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青衫女子脸上，又移回他脸上。估摸他死不了，小九的目光转向青衫女子，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