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九什么都没说。
不说,也就不会尴尬。
她安安静静做她的暗器,等李沉舟查清真相,报完仇,她就离开权力帮,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个兵器铺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计划得很好。
但,一切都乱了。
这日,柳随风是被人抬回来的。
小九正在院子里试一个新做的连发弩,听到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声,她的手一抖,弩箭偏了准头,钉在了院墙上。
她收了弩,快步往前走。还没到柳随风的院子,就碰到了赵师容。
赵师容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拉住小九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随风受了伤,还中了……不该中的东西。”
“什么不该中的东西?”小九皱眉。
赵师容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催情散。西域来的,药性极烈。他用内力逼了一半出来,但受伤太重,气血逆行,剩下的一半散在经脉里,一时半会逼不干净。”
小九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能解吗?”
“能。我已经让人去煎药了,但药需要时间。”赵师容叹了口气,“他现在神志不太清醒,我让人把他绑起来了,你……”
“我去看看。”小九说。
赵师容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小九还小,可一般女子轻易近不了柳随风的身。小九喜欢随风那张脸,随风也不是对小九完全无意。
最终她松了手,轻声说了句:“去吧。”
柳随风的房间里弥漫着血腥气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味道。
小九推门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了一步。
柳随风被拇指粗的牛筋绳绑在床上,绳子从手腕一直缠到床柱,勒得死紧。他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褪去,露出精瘦有力的躯体,胸口一道伤口从锁骨斜拉到肋下,还在往外渗血。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又急又重,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小九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床边。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的手刚碰到他,柳随风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微微涣散,但就在看清面前人的一瞬间,那涣散的光忽然聚拢了,像是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小九被他看得心里一跳,下意识要收回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柳随风的手不知怎的就挣开了牛筋绳。
那绳子分明是赵师容亲手绑的,以柳随风现在的状态,按理说根本挣不开。
可他五指一张,直接扣住了小九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副帮主。”小九忍着疼,声音稳得不像话,“你先松手,我是来帮你的。”
柳随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面纱上,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也挣开了绳子。
两只手,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落在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