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3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湖上的风云变幻，权力帮的血雨腥风，小九都看在眼里。

创帮七雄，如今只剩下李沉舟、赵师容和柳随风三人。其他人或死或叛，权力帮的江山不仅没有缩水，反而一扩再扩，但李沉舟的气魄不减反增，整个人像一把被打磨得愈发锋利的刀。

小九在权力帮的日子过得简单。

她住在后山一处僻静的小院，院中设有炼器房，平日里有赵师容亲自守着，外人不得靠近。

江湖上知道“冰凤凰”这个名号的人不少，知道她是柳随风麾下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见过她真容的，只有李沉舟和赵师容。

面纱是她自己戴的。一则年纪小，二则麻烦。权力帮里人多眼杂，她不想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她这张脸，五官轮廓太过扎眼，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婉约，又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凌厉。赵师容第一次给她梳头时就说过，这张脸放出去，怕是要惹祸。

小九对此不以为然。她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手艺，其次是眼光。

手艺不用多说，全江湖能做出暴雨梨花针的，估摸着就她一个。

至于眼光——

她承认，当初选柳随风麾下，确实是因为他最好看。

这些年跟在柳随风身边，她对这个选择的满意程度有增无减。

柳随风这个人，怎么说呢，长得好是公认的，权力帮上下没有人不承认柳副帮主的风姿。

但他不只是长得好。他行事果决，手腕高明，对下属宽厚却不失威严。

他对小九尤其特别，大概是知道她是李沉舟看重的人，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她有趣。

小九以“冰凤凰”的身份出现时，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寡言少语，唯独对柳随风，偶尔会多说两句。

久而久之，柳随风也习惯了身边跟着这个蒙着面纱的少女。

他出任务时偶尔会带上她这个武功平平的“累赘”。说实话小九的武功也就是能自保的水平，柳随风更喜欢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清冷，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

柳随风曾当着李沉舟的面说：“这小丫头有意思，像只野猫，喂不熟。”

李沉舟当时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赵师容倒是私下跟小九提过一嘴：“咱们柳副帮主的眼睛啊，长在头顶上，能让他说一句‘有意思’，不容易。”

小九当时正在调试一个袖箭的机括，头都没抬：“他好看，说什么都对。”

赵师容被噎了一下，随后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时小九刚进权力帮没多久，距今也有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从“有意思”变成“有点在意”，再从“有点在意”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

小九发现自己在柳随风出任务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等他回来，会留意他有没有受伤，会在他路过自己院子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声响。

她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她卡颜，但柳随风不只是颜好。

他那个人，行事作风也好，说话的声音也好，甚至连打架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狠劲也好，都正正好长在她的审美上。

但她也清楚，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会做暗器的小姑娘。

还是连脸都没露过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