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滚烫,泼洒在宁州剧团的瓦檐上,晃得人眼底微微发暖。
明绕脚步骤然钉在原地,胸腔里像是猝不及防撞进一阵热风,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喜与怔然。
树影婆娑之下,少年一身干净的军绿色短衫,风尘仆仆,眉眼却依旧是山城大院里那副鲜活热烈的模样。
她从未想过,陆江来会不远千里,追到宁州来。
短短数日离别,仿佛隔了漫长岁月。
从前日日相伴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陌生的戏台小院,让明绕那颗在异乡渐渐沉静的心,猛地颤了颤。
身后墙根处,一堆学员早偷偷探出头,挤挤挨挨藏着满肚子八卦。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明绕耳尖微热,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惊喜,嘴硬劲儿瞬间上头。
她抬步走上前,语气故作平淡,带着一丝佯装的嗔怪。
明绕“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江来看见她的瞬间,眼底所有赶路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当当的欢喜。
他大步迎上来,四下扫了一眼陌生的院落,长长吁出一口气,带着赶路后的真切疲惫。
陆江来“这儿也太远了,山路绕不完,要不是我爸派人送我,我怕是找不到你了。”
一路车马颠簸,千里辗转,从湿热山城走到长风凛冽的宁州,足足折腾了数日。
周遭窥探的目光越来越多,细碎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明绕不习惯这般万众瞩目,也不愿两人年少私谊被众人肆意揣测。
她侧身回头,拉住身旁安静的易青娥。
明绕“人多眼杂,别在这儿站着,去伙房后头空地说。”
陆江来半点异议没有,乖乖跟着她走,眼底藏着笑意,一路频频打量身旁的少女。
伙房后头僻静空旷,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有晚风穿巷而过,带着饭菜烟火与草木清香。
四下无人,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明绕侧过身,认真看向风尘仆仆的少年。
不等她开口,陆江来便故意卖起关子,挑眉笑道。
陆江来“你猜猜,我是怎么能跑到宁州来的?”
他眼底星光闪闪,满是少年人的得意雀跃。
明绕懒得跟他猜来猜去,干脆利落抬手,介绍身旁的易青娥,冲淡他的嬉闹。
明绕“这是我在这里的好朋友,易青娥。青娥,这是我在重庆大院的邻居,陆江来。”
易青娥看着眼前阳光爽朗的少年,温顺地点了点头。
陆江来立刻收起玩笑,端正神色,立马纠正,语气较真又认真。
陆江来“什么邻居,不止邻居,我们是从小一起练功,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话音落,他利落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大把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这年头稀缺又金贵的吃食,被他小心翼翼揣了一路,完好无损。
他尽数塞进易青娥手里,笑容真诚爽朗。
陆江来“青娥是吧?谢谢你在这边照顾明绕,麻烦你多担待她了。”
易青娥双手捧着沉甸甸的巧克力,瞬间手足无措,眼底满是惊喜,连连摇头道谢。
易青娥“你们聊,我先去食堂帮你们打饭。”
她知晓两人许久未见,定然有许多话要说,将这片安静的空地留给他们。
待人影走远,周遭彻底清净。
方才强装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陆江来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换上几分委屈与怅然,看着明绕,带着直白的埋怨。
陆江来“明绕,你也太狠心了。”
陆江来“一声不吭连夜走,就留一封信,你知道我第二天看到信,有多慌吗?”
那日蹲在黄桷树下捏着薄薄的信纸,他愣了整整一上午,连晨练都忘了,心里又慌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