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婉眯着眼,懒洋洋地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那软声细气的娇嗔劲儿,跟几十年前刚嫁进来时一模一样。
“来了来了,催催催,就知道催你家男人,你家男人才刚回来就给你当牛做马了。”
随着一声粗粝却拉满笑意的嗓音,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四十多岁的沈彻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他身板依然高大强悍,常年带兵训练让他浑身的腱子肉比年轻时还要结实、更威严。
他一手拿着大蒲扇,另一只长满厚茧的大手还端着一碗刚切好的、冰镇过的红瓤西瓜。
“给,祖宗。”
沈彻嘴上痞气不改,动作却细致得不行。
他大喇喇地蹲在藤椅旁,先是将西瓜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接着熟练地执起若婉那双依旧白嫩肉乎的小脚,放在自己硬邦邦的膝头,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揉捏着。
“昨儿晚上就哼哼说酸,今儿好点没?我这手劲儿成不成?”沈彻直勾勾地瞅着自家媳妇儿,哪怕过了二十年,那眼神依然黏糊得像能拉出丝来。
“成,就你废话多。”若婉俏脸微红,傲娇地偏过头,捏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甜滋滋地眯起了眼。
两口子正腻歪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了。
“爸,妈,我放假回来了。”
二十岁的儿子大步走了进来。这小子完美继承了沈彻的基因,生得人高马大,如今在省城的军校上大二,穿着一身笔挺的学员军装,英气逼人。可一进这个家门,他立刻收敛了兵哥的冷硬,拎着在省城给若婉买的各种点心。
“儿子回来了?今儿怎么有空?”沈彻掀了掀眼皮,手上的动作没停。
“学校放探亲假,我来给妈送点省城的点心。”儿子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扎起衣袖,直奔小厨房。
他看了一眼水槽,里面放着中午吃剩的碗筷,应该是他爸今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毕竟他妈这辈子就没洗过一只碗。
沈朝失笑地摇摇头,打开水龙头就哗啦啦地洗了起来。
“妈,昨儿我听小妹说你不舒服,我今儿特意去市里医院把那相熟的中医教授请来了,人就在外头车里呢,待会儿让他进院来给您瞧瞧。”
儿子在厨房里一边利索地刷碗,一边大声叮嘱着。
若婉听了,有些小得意地冲沈彻挑了挑眉:“瞅瞅,还是我儿子心疼我,哪像你,昨晚让你轻点揉,你那死手劲儿差点没把我的腰给按折了。”
“嘿,你个没良心的小懒猫,儿子洗碗的本事那是我从小教出来的!没有我言传身教,他能这么体贴你?”沈彻低笑了一声,粗糙的大手不规矩地在她软乎乎的腰侧偷偷揉了一把,惹得若婉一阵娇呼,急忙拍掉他的手。
儿子洗完了碗,又忙着去厨房张罗晚饭。
而沈彻这个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军官,此时则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眼里全是柔情,手里的大蒲扇紧着给自家这个微胖、却被他娇养了半辈子的小媳妇儿扇风。
若婉陷在藤椅里,嘴里吃着西瓜,享受着男人的伺候,耳边是儿子在厨房里的忙碌声。
不一会女儿也放学回来了。
女儿黏糊地搂住若婉的脖子,亲热地贴着她肉乎乎的脸蛋。
院子里登时热闹了起来。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她那颗娇气、任性了半辈子的心,在这一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年轻时有这个高大强悍的兵哥替她遮风挡雨,没让她吃过半点苦、干过一件家务;如今人到中年四十岁,儿子争气孝顺,女儿乖巧听话,男人依旧视她如初,走哪儿都得死死黏着、疼着。
若婉满足地倚在靠垫上,看着眼前这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眼尾弯成了幸福的月牙。
这一生啊,当真是被这个男人,给宠到了极致。
她圆满通关了小时候被爹娘养、长大了被老公养、老了被儿女养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