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6

他到浮世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包间里闹得正厉害，门推开的瞬间，里面一群人齐刷刷抬头，顾行舟最先笑出声，“稀客啊。”

周祈安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冷白肤色，他低头点了支烟，淡淡扫过去，“喝你们的。”

“你最近状态不对。”有人靠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以前喊你喝酒，十次有九次都在，现在怎么跟家里有人等似的。”

旁边的顾行舟立刻接话，“我也觉得，前阵子凌晨叫他出来，他说要睡觉，我差点以为打错电话了。”

包间里笑成一片。

周祈安懒得解释，只低头抽烟，烟雾从唇间缓缓散开，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情。

没一会儿，经理带着几个年轻女孩进来，个个妆容精致，穿着贴身短裙，站在门边时香水味便已经漫开。

顾行舟抬了抬下巴，“愣着干什么，给周总挑个顺眼的。”

几个女孩目光立刻落过去。

周祈安靠在沙发最深处，长腿交叠，手里还夹着烟，灯光映着他高挺的鼻梁与冷淡眉眼。

经理笑着开口：“周总，最近新来的几个都挺会照顾人。”

周祈安掸了掸烟灰，“不用。”

顾行舟挑眉，“还惦记以前那个？”

旁边有人笑着插话，“他这个样子，像准备给谁守身如玉。”

“估计真是还惦记着以前那个。”

包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行舟看热闹不嫌事大，“许若宁呗，还能是谁。”

“当年她出国的时候，圈子里谁不知道周祈安那阵子喝酒喝得最凶。”

“这些年你身边连个固定女人都没有，大家默认你在等她。”

周祈安低头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紧不慢，过了片刻才抬眸，“跟她没关系。”

包间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眼。

顾行舟笑了一声，“行，那你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祈安却没再接话，只伸手拿了杯酒，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偏偏这时候，有人低头翻手机，忽然哎了一声，“说起来，许若宁下个月回国了。”

顾行舟抬头，“真回？”

“刚给我发的消息。”那人把聊天记录亮出来，“说很多年没见大家，回来想聚聚。”

“那肯定得接风啊。”

“欢迎会必须安排。”

“她这次回来，八成冲着祈安来的。”

包间里又热闹起来。

顾行舟转头看向周祈安，“去不去？”

男人低头抿了口酒，半晌才淡淡道：“再说。”

顾行舟却直接笑了，“行，我当你默认。”

聚会散场已经接近凌晨，顾行舟坐进车里以后，顺手给许若宁发了消息。

“欢迎会定了。”

“周祈安应该也会来。”

消息几乎是立刻回过来的。

“真的？”

顾行舟看着屏幕笑了一下，“骗你干什么。”

另一边，许若宁站在国外公寓的落地窗前，夜景映在玻璃上，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慢慢扬起唇角。

她穿着酒红色丝绸睡裙，长发散在肩头，旁边还放着没喝完的红酒。朋友的视频电话打进来时，她接得很快，对面刚问一句“怎么忽然决定回国了”，她便低头笑了笑。

“帮我订礼服吧。”

“最贵那家。”

朋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怎么，终于舍得回去见周祈安了？”

许若宁握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深红色的液体，声音很轻，“过了这么多年，他身边还是没人。”

“他心里有谁，你们还看不出来？”

窗外霓虹映进她眼底，连笑意都染上一层势在必得的意味。

“我要在欢迎会上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