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安已经快一个月没去过浮世了。
以前他是那里的常客,包间永远留着固定位置,经理见了他的车牌便会提前让人开酒醒雪茄。
圈子里那群人对他的作息早就习以为常,白天待在会议室和各种场合里,晚上换一身深色西装过来喝酒,酒局散场时常常已经接近凌晨。
他在包间里待着的时候,话不多,酒却喝得凶。
一群人围着桌子玩牌聊天,他坐在最里面,衬衫扣子松开两颗,手里夹着烟,灯光落下来,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那时候圈子里的人都说,周祈安活得像个没有情绪的人。
白天工作,晚上喝酒。
结果最近,忽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包间里烟雾缭绕,桌上的酒已经开了几轮,顾行舟把牌丢回桌面,靠进沙发里扫了眼四周,“你们有没有发现,周祈安最近像失踪了一样?”
“你们觉不觉得,周祈安最近有问题?”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戒酒了?”
“他那个胃,再喝下去确实得进医院。”
顾行舟低头晃着杯子里的冰块,忽然笑起来,“前几天我晚上十点给他打电话,想喊他出来,结果他直接挂了,过了十分钟才回我一句睡了。”
“周祈安?睡觉?”
“他以前凌晨三点还能坐这儿喝威士忌。”
“这他妈哪是睡觉,这是从良了吧。”
正说着,顾行舟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眼来电显示,眉梢立刻挑起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接通以后,他懒洋洋往后靠着,“周总,终于想起兄弟们了?”
那边安静几秒,传来周祈安低沉平缓的声音:“你下午打过电话,有事?”
“出来喝酒啊,老地方,今晚人齐。”
周祈安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已经彻底黑透,整层楼只剩这里还亮着灯,他低头翻完最后一页文件,抬手摘了眼镜,嗓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后的低哑,“晚点过去。”
顾行舟啧了一声,“还真请得动你了,我以为你最近被哪个女人绊住脚了。”
电话那边没接这句话,只淡淡道:“挂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以后,周祈安靠在椅背里闭了会儿眼,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若婉那边有些吵,像是在拆包装,剪刀划开袋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她接电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喂?”
周祈安抬手松了松领带,“晚上有个局。”
“嗯。”
“会晚点回去。”
那边停顿两秒,很轻地哦了一声,又继续低头拆东西,塑料纸被揉成一团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周祈安听着她那副无所谓的语气,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买什么了?”
“裙子,还有包。”若婉说话时尾音轻轻扬着,明显心情不错,“你那张卡好像真的刷不爆。”
男人低头笑了一声,“你可以继续试。”
若婉立刻高兴了,“那你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以后,周祈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拿起西装外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