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外面的雨刚停,庭院里的地灯映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树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空气里浮着一层潮冷水汽。
司机将车停稳以后,他坐在后座里缓了片刻才下车,酒喝得不算多,身上却仍旧沾着些散不掉的烟味与酒气,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也松了,整个人透着一种夜深后的倦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行舟又发来的消息。
“许若宁让我提醒你去欢迎会。”
周祈安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边缘停顿片刻,最后什么都没回,直接熄了屏。
别墅里安静得厉害。
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空旷的地面上,连脚步声都显得很轻。
阿姨早就休息了,整栋房子只剩钟表走动的细微声响,周祈安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抬手解开袖扣,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卧室门推开的瞬间,里面柔和昏黄的灯光便静静漫了出来。
若婉已经睡着了。
她大概刚洗完澡没多久,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甜淡的沐浴露香气,长发已经干了,凌乱地散在枕间,怀里抱着一个软枕,睡裙被她翻身时蹭得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床边的小圆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草莓和半杯牛奶,平板歪歪斜斜放在一旁,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周祈安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酒局上的喧闹、包间里的烟味,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调侃声,忽然都像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连原本有些发沉的眉眼,也慢慢松缓下来。
他没立刻过去,转身先去了外面的卫生间,怕在里面洗漱会打扰到她。
镜子里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些熬夜后的倦色。
周祈安重新换了身干净睡衣,又站在镜前停了片刻,确认身上已经没有酒气以后,才重新回了卧室。
若婉睡觉一向不算老实。
被子已经被她踢开一半,人也蜷成小小一团,长发乱糟糟压在脸侧。
周祈安掀开被子躺进去的时候,她像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迷迷糊糊动了一下,随后便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男人伸手将小人儿捞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腰,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若婉睡得很熟,眼睛都没睁,只皱着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周祈安垂眸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
“小没良心的。”
他说话时,指腹还轻轻点了点她鼻尖,嗓音压得很低,像怕把人吵醒。
“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就自己睡了。”
若婉像嫌他烦,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呼吸间带着一点温热气息,长发蹭得他下巴发痒。
周祈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原本还残留着些酒意的脑子,也慢慢安静下来。
他今晚没再折腾她,只把人抱紧了一些,随后闭上眼,很快便睡了过去。
窗外风吹过树梢,影子落在窗帘上轻轻摇晃,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
时间过得很快。
许若宁回国那天,圈子里几乎半数的人都去了机场接机。
朋友圈从早上开始便热闹起来,有人发照片,有人发视频,配文里全是“欢迎许大小姐回国”之类的话。
许若宁站在人群中央,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卷成漂亮弧度,红唇精致,笑起来时依旧是很多年前那副光彩夺目的模样。
顾行舟还特意把照片转进群里。
“看看,还是大美女。”
底下一群人跟着起哄。
周祈安没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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