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童捧着杯子的指尖轻轻一颤。热水温暖了皮肤,却暖不透心底泛起的凉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很轻:

“院长妈妈,我是不是…一直都不太懂事?”
陈院长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绕过桌子,像小时候那样,抚了抚叶童的头发。
“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们小童,从小就最懂事,最让人省心了。”

“可懂事,不一定就招人喜欢,对吗?”
叶童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红,但并没有眼泪掉下来。

“有时候,太想靠近,太想成为一家人,反而会让别人觉得是负担,是不懂分寸对不对?”
她的话说得很含蓄,但陈院长听懂了。
当年把叶童送走,是希望这个敏感又早熟的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父母,有兄长。可有些缘分,强求不来。
“小童啊…”
陈院长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而温暖。
“人和人的缘分,有很多种。没有哪种是错的,只是不是所有的靠近都能得到回应,这也不是你的错。”
“你从这儿走出去的时候,我就希望你能快乐。龚家那样的背景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会有压力很正常,不用怪自己。”
叶童怔怔地听着,心里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朴实的话语吹进了一丝暖风。
是啊,她是从这里长出来的野草,风雨见过,烈日挨过,怎么去了温室的几年反而快要忘记如何独自面对风雨了?
她点点头,刚要起身四处逛逛就正好和不远处的王星越视线撞上。
王星越走过去,有些不敢看她,可能是因为当初骗过叶童让他心怀愧疚。

“童童…”
叶童看向王星越,许久没见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前人似乎没当时那般热血了。

“星越哥哥…”
她沉默一会,还是叫出那个许久没有说出来的称呼。
王星越却只是苦笑着:

“很抱歉当时骗了你…”
叶童却摇了摇头,淡定说着:

“我想他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希望自己也和现在一样,不用为很多事情烦心。”
王星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笑出声。

“是啊,他就是这么好的人。”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白白送了命。
叶童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王星越的脸带着几分不解。

“说起来,这张脸不是你原本的样子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星越顿了几秒,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摸起来手感像极了人皮的脸,看起来与真皮一样。
严丝合缝,像是本生的血肉。
王星越叹了口气,看向叶童:

“一位夫人的手艺,是她帮了我。”
叶童看着,还想在多问什么却被王星越打断了:

“童童,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我是谁,现在不行。”
叶童听到后垂下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啊,你有你的顾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