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改。”
侯明昊沉默良久,难得放低姿态,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被苏安安轻轻躲开。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安全距离。

“不用急着许诺,慢慢来吧。我给彼此磨合的机会,但若是一直只剩内耗,再深厚的捆绑,我也会选择抽身离开。”
侯明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望着女孩清冷的眉眼,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
他从前习惯被人迁就,从未深思过苏安安藏在温顺外表下的倔强,此刻才恍然,眼前人随时都有抽身离去的底气。

“好,我慢慢改。”

“今晚太晚,我送你回去。”
苏安安摇摇头,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

“我自己打车就行,先各自冷静一晚。”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入夜色里,独留侯明昊一人立在露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在晚风里静静伫立了许久。
-
龚隽驰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客厅里亮起的灯让他不由得一愣,紧接着就看见叶童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
看样子是睡着了。
龚隽驰放轻脚下动作,生怕皮鞋磕碰地砖的声响惊扰了熟睡的人。
他缓步走到沙发边,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叶童脸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连日等候的疲惫尽数凝在蹙起的眉梢。
他弯腰,指尖悬在她额头半空迟疑片刻,终究没敢轻易触碰,只低声轻叹。
夜里室温偏低,叶童身上只随意搭了件薄针织外套,龚隽驰回身从卧室抱来厚实毛毯,小心翼翼盖在她肩头。
布料摩擦的细微动静还是让叶童睫毛颤了颤,困意朦胧地掀开眼皮,视线聚焦在身前男人身上,却只是撑起身子一句话没说。
也只是起身去厨房给龚隽驰端来一碗暖胃的醒酒汤。
龚隽驰看着她端过来的醒酒汤,眼神里闪过几分诧异,却还是伸手接过。

“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别亲自动手。”
叶童坐在一边,也只是苦笑…

“怕我给你下毒?”

“你只是搬出去住而已,不代表不是我哥,我给我哥端醒酒汤没什么不可以吧?”
龚隽驰的动作顿了几秒,转眼看着叶童。
温热的汤水在白瓷碗里漾开细碎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龚隽驰眼底复杂的神色。
他捏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那句带着疏离的叮嘱,反倒被叶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堵得无从辩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放缓语气,原本凝着冷意的眉眼柔和大半,目光落在叶童略显单薄的肩头。

“夜里凉,你没必要这样。”
叶童垂眸盯着茶几木纹,嘴角那抹浅淡的苦笑迟迟没有散去。
从前寄居在龚家,对他处处低声下气的,现在长大了依旧要被他冷嘲热讽,自己却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你对我说话一定要这样夹枪带棒的吗?”

“你搬出去是你的事,你觉得我对你有点什么也是你的事,我想尽力弥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有什么不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