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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满了情》小满

老子的便宜儿子

偌大上天庭金殿幢幢座座,云雾缭绕的仙境无边宁静而高贵。南阳将军有要务在身,与玄真将军隔了开来,小半月来竟没吵过架,拆房子的动作终于消停了不少。

于是这上天庭就显得枯燥乏味起来。

想来小镜王虽曾是王公贵族,甚至比这上天庭一部分将军的身份还要高贵一些。可他自认不是什么安静的料子,性子又是十足的乖戾,从小嚣张跋扈矜娇的紧。不管是把他扔在深宫大院,还是让他清修,都是十足的玩笑话。不管是小镜王还是戚容都一定要闹得鸡飞狗跳的。

可意外的是这几天来,他居然消停的很,倒是真的像一个世家公子哥了。

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戚谷总觉得他这么安静没什么好事。

两个人冷战了将近半个月,一不小心给雷师殿弄的天寒地冻,戚谷每天心神不宁着,戚容却真的没打什么坏主意,只不过是纯粹的气的要抑郁。

书房的卷宗整齐的摞在桌子上,虽然不薄,可终是轻松于灵文那很多的。戚谷当然不需要整天批公文,不过是为了让戚容心安理得地谁在舒服的床上,每日装作很晚很晚在书房才睡下。实际上定下一个定时熄灭烛火的符咒,人早就睡了过去。

这日他兴致缺缺地拎出一份公文,然后挑起了半边眉。

那是很漂亮的字迹,看得出来是用了十足的真心,起笔落笔无不准确,起承转合无不精心。

这赏心悦目的字体戚谷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十天半月定是要献上供奉和祈福,求的也不过是家国和平百姓和乐等天花乱坠的东西,可见是个不缺钱的大信徒,戚谷对他颇为了解,因此知道此人身有官职,有一点贪,但不多。可也知道,此人虽然配不上清官的名号,可是也不至于让百姓记恨。因此实在难以理解,这封竟不是场面话,而是觉得自己被诅咒了――

“近日神疲体乏,有被咒之象……”

戚谷来回念叨了几遍这句话,忽然露出了讽刺的笑。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大信徒发生这种事查到最后都是做了亏心事。

钟声不紧不慢地传来,打断了戚谷的思路,他抬头望去窗外,知道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辟了谷,本是可以不吃东西的。但是这又是他唯一能看见戚容的借口,因此一直都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好在之前戚容品味不正专吃人肉,也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两个人相对无言半尴不尬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已经是戚谷最大的奢侈了。

已经很长时间,戚容看都不看他一眼,到了吃饭时间就坐在门口等他,等到了就起身,看气质都能看出此人的不愿意,想来也不过是给自己的骨灰一个面子。

这样想着戚谷便出了门,出神的功夫,手里的卷宗便也带了出门。

他恍然回神,哭笑不得,只道自己魔障的紧了,便打算送回去。

“怎么,你要出门?”

张扬的声线从外殿漏出,紧随着阳光洋洋洒洒,多年的肖想让戚谷已经不需要抬头,不需要注意,便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抹绿色身影,那个嚣张跋扈的人。

于是他抬起的脚又落下了,心下生出一计来。

“嗯,处理祈愿,虽然是请假,可也不好一直麻烦别人。”

戚谷笑了笑,脸上挂着志在必得。

“你陪我去吧,还你一半骨灰。”

戚容:“……你他妈!”

然后戚谷心满意足地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头发随即被抓住猛地往后一扯,直扯的头皮发麻。离得近了,戚谷甚至还听见了磨牙的声音,想来若不是顾忌骨灰,他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可最终虽然被不甚光彩地揍了一顿,却达成了让戚容随他去的目的。

戚容打开卷宗,眯起眼睛看了看,姣好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轻易能看出十分不好的脸色,冷下来的秀气面孔说不出的奇怪,又违和又不违和,他那自带的痞气和乖张又给他增加了些别的说不出来的气质。

若硬要描述……倒像是一个装模作样的斯文败类型的花花公子。

戚谷就那么注视着戚容,忍不住喉结一动,开口打断自己越来越偏的心思。

“你……看出些什么了?”

戚容一直在看卷宗,还想着武力纠纷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全然不知道他这“便宜儿子”是看他看得入了迷。因此没什么负担地一挑眉毛,嗤笑道:

“这人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三更半夜怕鬼敲门吧?”

戚谷一愣,这是他很长时间才明白的规律,怎么到戚容这儿反而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戚容抬头装上戚谷那震惊的眼神,将卷宗扔到戚谷怀里。

“老子从小在深宫长大,又没什么太有用的名分挂着。这些个烂泥可看的多了,和你们这种高贵优雅潇洒的人可不一样。”

“或者说,和你们这种,盛世而来的白莲花,不一样。”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戚谷道:“我不是什么高贵的花,你那些个深宫见识我可不知道,我就是一个靠着你的鬼火飞升了的小乞丐罢了。”

“不过……”戚谷想了想“这种富贵人家能做什么亏心事,遭殃的都是穷人,情分来说我是不会管他的,可惜,”总是向着戚容而生的那株植蔓露出毒性来,他以一个十分客观的角度说:“他是这边功德的主要来源,那我只能救他了。”

莫名其妙的戚容感觉到了一丝相近――像是同类,同样在天堂和地狱的边缘生活的同类,同样以一个最平常的身份看过许许多多事物的分崩离析,看过也生存过最黑暗也最光明的泥沼的同类。

他们都不是天选之子,不论是极端的好还是极端的差他们都得不到,那是这上天庭最不和谐的两抹身影。

戚谷的脸上没什么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那是一个最普通的人该有的情绪,即不想拯救苍生,也不想毁灭世界。1

段评

少年中二怜了解一下

只是尽其所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那份不在乎稳准狠地挑上戚容心里的刺,他近乎瞬间消除了那看不清的障碍,开始客观评价起戚谷来。

“你要是这么说,”戚容点点头,“那你不妨先给他拖个梦,就说他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让他没事积点德,还清了才行。”

戚谷十分不解,疑惑得看向他。

“既然那里有这么个大信徒,当地人也总有信你的。总会有人祈祷能少税收,你给他拖个梦,他反思够了不论做出什么措施,都是百姓受益,都能让那些向你祈祷过的穷人加大信仰……”

戚容顿了顿

“……这还需要本大爷告诉你,你这四百多年都干什么了?”

戚谷这才想起来。永安灭国,他的便宜爹是主谋之一。

那疯疯癫癫的青鬼戚容,曾也深深记着家与国的仇恨,曾也……

响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抬头,看到戚容挑着的眉毛,收回了肆无忌惮的视线。

“总的来说,你是想去江南等着他还是在上天庭?”

“江……江南?”戚谷脑子像是一团浆糊,艰难地巴拉到一丝出来。

戚容:“……”

“卷宗上写着江南鱼米之乡!你他妈的是眼睛瞎还是脑残?”

挨了骂,戚谷这才缓应过来,顿时尴尬无比,连忙回答。

“现在走吧,正好出门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