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我打卡6天的读者宝贝连更两篇
柳絮飘飘落落,大小似鹅毛,却要比雪花还要轻上不少。不时起了风,空中飘着的和地上落着的都随风飞扬着飘起,跳动着没入青衣人飘起来的青丝之中。戚容少有地沉默着站在柳絮里,倒像是画中美人了,不真实。
戚谷站在他身后不出声,像是怕毁坏了这一幕。他神色晦暗不明,终于忍不住出神喃喃。
“柳絮轻俏见佳人,低眉若思雾柳中……”
戚容一直在愣神,忽然被这一句话拉回了现实,一时间不知是谁,杀气四溢。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又恢复原样。
虽然他年轻时文不成武不就,之乎者也一概是听不进去,不过想来贵族纨绔,沾花惹草之类的手段,除了谢怜那种太正经的人,还都是会点的。
因此这一句话,他是知道什么意思的。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回头猝然撞入戚谷那双卷着风暴的眼眸中,早有预料般不动声色,戚谷却受了不小的惊吓,慌张别开视线。
戚容一直在想这个事情,这个四百多岁的孩子对他的情愫。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眼下之所以放着它越来越乱,是因为已经想好了怎么快刀斩乱麻,就等个契机了。
他无视了刚刚的暧昧,没事人似的抬腿走进屋里,除去外衣,拎在手里抖落了一地的柳絮,随手扔在桌子上。
这其中想要无视戚谷有如实质的目光可不容易。
戚谷拎了扫帚将柳絮扫出去,然后把戚容的外衣仔细叠好放在榻边,这期间两厢无言。戚谷早能行动自如,自然知道戚容不可能再迁就自己太久,于是额外珍惜这段时光。他们就像早就是一对情侣一般,无缝衔接。戚谷在尽力打造这种默契,尽管知道不会长久。
忽然他感觉戚容环住了他的腰。
那双手温柔地像是活人,好像视若珍宝般环着他,邀他共陷温柔乡。
随后,耳后传来那人吐息的声音。
他的耳朵被含住了。
雷师大人于是僵住了。
耳朵上的感觉分毫毕现,那人的唇舌意外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在梦里,他立刻酥了半边身子。唇舌湿漉地缠着他的耳垂,轻轻撕扯着他的耳坠。
戚谷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忍着欲一把推开他,出离其地愤怒了。
他想趁着他脑子一团浆糊拿走自己的骨灰。
“你就这么想要自己的骨灰?”
“当然,”戚容达到了预料之中的效果,挑起眉,那姿态像是曼陀罗一般诱人,又含着剧毒让人战栗。而那满口的胡言乱语更让人战栗。“换作是谁我都得这么做,要不白瞎了本大爷在这耗了这么长时间。”
戚谷更愤怒了,因为他清楚,在这句刺激里面,前半句是真的。
但是也就止步于此,因为戚容的高傲只允许这么多。
于是他也开始口不择言。
“那给我…一顿,我就还你,干么?”
“你他妈有病吧?我怎么可能答应?!”
“既然不答应,那就闭嘴。”戚谷忽然笑了,笑容挂在嘴边,可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他的眼神带着刺,穿透一切的冷意铺天盖地。“我请了一年的假,你想耗,我奉陪。”
没有一点的厌恶在里面,只有愤怒,戚容怎么努力看都没有,他终于震惊了。
看出了戚容的意思,戚谷笑容深下去,眼里的冷也深下去。
“我还小的时候你的不堪入目我见得多了,想劝我厌恶你吗?早四百年干什么去了?!”戚谷忽然靠近,那双眼里的癫狂不再压抑,竟赶得上戚容了。“死了这条心吧,戚容。”
戚谷终于尝到了那张唇。
四百七十二年的魔怔在这一刻决了堤,唇舌相撞之间戚谷疯了似的索求,逼着戚容的腰向后折去。那人的腰柔软无比,在这一刻露出了娇生惯养的底子,堪比公主的柔软腰肢,不知道能否感觉到褥子下的豌豆。
戚容一掌送了出去。
这一下可没收什么力,虽然想到戚谷昏迷的那几天,戚容硬着头皮错开些许,可终究是让戚谷浑身咯啦响。戚谷浑然不觉,直到戚容都尝出了腥甜。
是血。
然后戚谷猛地放开了戚容,咳出了血沫。回头发现刚刚那一下大部分落在了青灯上,青灯再次碎了,鬼火没入戚容额间。
这巧合让人啼笑皆非,让人如坠冰窟。
湖面的平静脆弱得不堪一击,终于维持不住。一点清风便起了涟漪,露出它深不见底的本色来。
“挺好的,你也不用再看着我了。”
我也不用再自欺欺人地躲着这一刻了。
“你他妈早就知道?忽悠老子玩?”
“怎么,允许你看着我,不允许我忽悠你?”
你一句“有我呢”骗了我四百七十二年,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
戚容无言以对,只好报以冷笑。
“行,那么平了。你处理你自己的东西去吧。骨灰拿不回来我又哪也不放心去,不想被我玩阴的就他妈别让我看见,要不然老子早晚杀了你。”
那份好感终于让戚谷自己磨没了,戚容磨牙,铁锈味还没淡,他真的相信自己会想杀了这个人。
戚谷进了大殿,可并未关门。
“我为了不喜欢你,疯了似的找你的一切,那些个可憎可鄙,可恶可恨。我比你想的还要了解你,就你现在对我的信任程度而言,拿回骨灰之前杀了我和离开都不现实,不是吗?”
可我不会还你啊,以骨灰为锁,我要把你锁在我身边。
戚谷卸了伪装,恶劣起来。可戚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你现在恼羞成怒了吧?”
……也恨透了我吧。
“那我们就都耗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四百多年来,我的耐心一直不错。”
花城八百年等来了谢怜的真心,既然我没等够,那就继续啊。
“奉陪。”
戚容忍住了破口大骂,咬着牙啐着血勉强挤出来两个字。
他要气疯了,因此已经看不清戚谷眼里,糅杂着的落寞了。
戚谷苦心经营的宁和终于碎的彻彻底底,他没能让戚容接纳,戚容也没能达成让戚谷恶心地扔给自己骨灰让他滚的目的,只好互相透了底,张牙舞爪地现了原形,互相叫起真来。
毕竟这样才是他们的本性,刺得人遍体鳞伤,也最是直接直白,能让人看得清从泥潭里拽出来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