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秀才本杀手 见王邪可正

在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坐下后，秀才的脸恢复了清冷的样，过去的十八个小时，她不知道也没有时间想谁是内鬼，在那十八个小时里，她唯一的目的是把陈一品带回大本营，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大本营。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通信工程的完善，方便远程勾通的同时也让任何普通人无所遁形。

在那十八个小时里，她不知道援兵何时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援兵，她只想让那个让自己敬畏如神一样的首领认同自己的能力，因此无论如何她都要把陈一品带回去。这也许与陈一品无关，但却间接等于一个考验。

因此她只想将人带回，如果有阻拦的，那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即使老黑要阻拦，她也会要老黑的命。

她的认知与处事方式，并不在乎陈一品有多天才，有多重要，如果有信仰，她的信仰就只有那个永远让她看不透的男人。

陈一品还有养父母，她却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的宿命不过就是由人制定的，直到在闽地，那个标志建筑之下，她那惊艳的一刀夹在一个男人的手上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个人。

她的记忆没有父母没有童年，有的只有训练与执行任务。她的喜怒哀乐好像没有明显不同，也许喜就是怒，哀就是乐，就如同所有曾经激励人前行的光明在她眼里也不过如同黑夜那无边黑暗一样，既不会令她开心也不会让她难过。

她如同AI机器人一样只会执行指令，无论成败，一击不中就撤离，成无奖，败也只关几天小黑屋，那并无多少情绪影响。

她不知道有多少上司曾经给她发布任务指令，如果不是是不是有证件看看，她的年龄甚至连自己都不想记住，她长得当然美，但那种让人心悸的美会令贪色的上司丝毫不敢动歪心思，因为她的眼神很容易变换成一种古怪的神彩，如同地狱中归来的恶犬令人惊悚。

她不知道什么叫欲望，如果不是每月的周期按时到达，她甚至不把自己归类于女人。

每次街上有人搭讪她的时候，通常她会如同二次元少女一样的表情用岛国语调如软皮带打在金属板上的声音开始长结尾短促地说：“我是个杀手”。

这是全球独一无二的自我介绍，然后那吓人的眼神会让搭讪者落荒而逃。

她记不起自己到底执行过多少次任务，成败的比例。她只知道，至少还活着，至于为什么要活着，活着的意义，好像从来没想过。

她的训练很严苛，甚至残酷，以至已经将训练内容变成了本能，不停加深记忆，就会成为本能。这几乎是所有行内高手的必经之路。

比如常有所谓的神枪手吹嘘自己有天份，却不知道真正的天份说穿了只有四个字：唯手熟耳。

她学着忘记很多事情，还真就忘记了很多，但是十八个月之前当她那无往不利惊艳的一刀划出之后，那一瞬间的光辉与显耀，让她心中那从未丢失的人性善的一面重新释放。

她从来不会知道，人的从容能让人产生放下屠刀的欲望，那淡淡的笑容居然可以在处变不惊之下释放出如许光芒。她忍住跪下的冲动，直接举手过头。

她到现在仍然认为这24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那一刻。这个动作不仅保住了她的命，还让她真正活成了一个人。

她想过无数种下手的方法，她以为即使成功不完美，至少也不会失败，在她以往的案例，所有前呼后拥的目标都给她的任务加了好的一分，而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就轻描淡写地走在警卫的前面，然后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必杀的一刀毫不废力地夹在两根手指中。

那个淡淡的笑容，让她之后在孤岛的两个月禁闭当成了最大的动力，每一天不停强化，直至完美无匹，她知道自己终于从地狱回来了，而且并没有进天堂，每天醒来，她都会告诉自己，活着真好。

之后，那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只问她一句话：“留下或者回去？”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留下！”

那男人再笑，挥挥手，旁边另一个皮肤晒得有点黑的男人拍拍手把她带出去：“你做了一个好的选择，王的要求只有两个字，忠勇，做得到留下，做不到离开，你还有三天做考虑。然后告诉我答案就好。别想太多，我叫无品，与我一样的还有七个，不过不是葫芦娃……”

秀才没有笑：“不用三天，忠勇，这是很陌生的东西，以前只要求服从与执行，然而忠勇对我而言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无品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很好！你曾经的几个上司做得不错，至少给你清理垃圾很干净，没有任何案底。只是他们不应该来惹我们。”

“秀才，以后你就叫秀才，世上再无那个天使二次元杀手。”

这一刻，秀才那紧张的压力感才终于消散，她每想到那天那人两指夹着那把用精钢退火多次打造薄如蝉羽的夺命刀，然后是那一抹无法形容的从容笑意，让她觉得如久旱将亡的鱼终于跳下活水的感觉，就是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活着是如此重要，她的训练，她的职业修养，她所有24年来累积的麻木就在瞬间如坚冰消融，剩下的只有一个原望：活下去……

手放开自然而然举手投降。

无品如同秀才一样，只是一个代号，和老黑相比，无品虽然没有那个男人的天然从容，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无尽正气。

秀才曾经的一位老师说过：正气，能让人规避心魔，让宵小远离，即使面对危机重重，也能找到出路，这与职业无关，与坚守有关，有信仰的人未必有正气，但没有信念的人一定不会有正气。

秀才偷偷笑着，她能知道无品为什么有正气，因为没有谁能够在那个男人身边不自然生成好的气场，看着那个男人，很自然的迈步，却跨越超出常人的差不多两步，奇怪的是看着他却并不显得高大威猛，最特别的是那种临危仍从容，那是正气之外的镇定，那种勇猛直前的架势，仿如与天地共成一体，天地即我我即天地的模样。

在孤岛关禁闭(实际是坐窂一样)的那两个月，她每天在独立的空间，有足够的水与食物，但那比任何训练更磨炼人的心性，她本就是个没有方向的机器，也不习惯研究任对手的行为，所有前期工作都有人做好，她出现的时候几乎就是收割时间，无论成败一击即退，然而那一次她没退，她选择留下，就因为那一笑，让她在孤岛度过24年来第一个开心的时段。

当无品说以后她就叫秀才的时候，她如同小孩一样跳起来，翻了两个空翻。

尽管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和无品一起在那个男人身边，但只要无品认同她的存在，那么就一定是那个男人的意思。

她需要点时间，将对他有威胁的钉子都拔掉，她对那个男人的感觉不是男女之情，那是臣服，她在孤岛的那两个月，无品安排人扫荡了几个她原来的站点，在无品团队面前，那几个站点用不堪一击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还不够，她不能容忍有一点点威胁存在，她曾经听无品说过：他们八个人的命都是他的。于是她对无品说：我的也是。

无品忍了一下，没有说话打击她，因为谁都能听出来这句话是真话。

她请了假，临走之前，他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有些事不一定要做。

她没有矫情的感动样，点点头：活着，一定活着！

在大步走出那间临时指挥所的时候，她大笑，然后泪水不停流下，原来她以为自己是不会流泪不会哭的一个人，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哭过，也许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活成了一个正常人的样子，有血有肉，会笑会哭，虽不从容笑但能放肆哭。

回来之后，在另外一个临时指挥所，她再次见到他，没有任何精神压力，还是那种淡淡的笑容，她稍弯着腰：“我活着回来了”。

“很好，休息几天吧，注意安全，这段时间别再单独外出。”

这是18个月来，他对她第一次说那么多话的一次。昨天，无品将她带到第三个临时指挥所。

路上，无品将陈一品的资料全部告诉她，到了指挥所，那个男人没有笑意，下了一个简短的命令：“活着带回来！”

她知道，自己一定能活着将陈一品带回来，因为他的话，总是显示了结果，绝对不会有差错，那是无品偷偷告诉她的。

虽然她的执行力永远不拖泥带水，然而她以前的运气不是很好，但来到他们这个大本营，她才明白，原来真有天地力量，她才发现，原来运气这种玄妙的东西真的存在。

所以她与老黑将陈一品安全带了回来。更幸运的是，除了老黑受轻伤她与陈一品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