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红枣”…看起来挺美味的,到时,我也求父王赏我一碗汤喝,这次我不会把红枣拨到一旁去,会认真啃干净。”
九龙子故意说道,要看两人反应。
她,“红枣”,连眉都不挑,笑容犹自清浅,绽放。
他,饕餮,却气急败坏,双眸瞪大,吼了出来——

“她只会切一小块入锅,最多就是十根手指…甲!你想吃什么?!”
鲜鳞灵参凤涎麒角云水蟠龙梨仙酒金耳红枣汤,“红枣”摆在最后头,代表它是配料,放多放少,对那锅汤的影响,一点都不大!
本打算牺牲她的手或脚,话甫离口,他才惊觉——
原来,连手与脚,他都舍不得。

“六哥,我蟠龙梨随便一摘就是一大篓,你带回来的“红枣”,只贡献手指甲十片?”
九龙子啧啧摇头。
太不孝啰,六哥。

“万一药效不够,治愈不了父王,老六,你要独担罪名,负起全责吗?”
吁弄烟沫的男子,先是呵呵一笑,长长吐纳之后,口衔银亮烟管,浅浅微笑,接续九龙子的话语。
饕餮不答腔,下颌紧绷如石,口中的两排牙齿,正使劲咬合。

“最起码,得摆半个“红枣”进锅才行。”
九龙子努力佯装正色貌,实则内心窃笑翻腾。
六哥的反应、六哥的神情,真好玩,眸色都气红了呢。
不肯再听兄弟们更多的“指教”,恼怒的饕餮,铁青着脸,狞然无比,拉起媚儿走人。
可恶的小九,还追在后头,大声嚷嚷。

“六哥,你别自己一个人独吞哪——”
*
饕餮疾步踩上弯由的阶,将九龙子的吐喝声,远远抛在身后。
媚儿的手,覆上牵扣腕间的大掌掌背,带来安抚。

“他们闹着你玩的,别认真。”
他脚步一顿,背脊僵挺,没回头觑她,她看不见他说话的表情。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他闷狺,低郁如沉雷的嗓,显得无措。
光听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如何分食她,他的胸口,如万箭贯心,很痛。

“不会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本欲再说,同时,他转身,踩在高她两阶的梯上,居高临下,俯视她的姿态,让她噤声无言。
他——
明明站得又挺又直,高壮于她许多许多,俯瞰的气势,应该压倒性地教人感到威肃。
可是,她看到的,是个眉心蹙愁的男人,是个凛着眸光,瞳心的红艳,满满倒映着她的男人。
没有半分龙子的高傲,没有任何信心,甚至,是心慌意乱的男人。
这副模样,她怎忍心再看他被蒙于鼓里?
怎忍心,再教他烦恼、若他忧愁,全为了她?
不忍。
她浅叹,决定要开口吐实了。

“你担心之事,不可能成真的,因为,我这个红枣,并非你所以为…”
海空,闪掠一道阴影,游驰而过,淡淡的灰霆,如蔽日乌去笼罩两人。
饕餮本能抬头,眼眸瞪大。

“三哥?!”
三龙子睚眦,返回龙骸城。
偕同一尾金龙理。

“这尾鱼,不许动,我会另外带回一条,三日之内一定回来。”
返城的龙太子,留下任性至极的一句话,连椅都没坐热,人,又走了。
吃惊归吃惊,错愕也很错愕,几只龙子对睚眦的反常,议论纷纷。
每回吃酒闲聊,难脱对睚眦行径的指指点点,谈话之中,有调侃、有数落、有不信,当然,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原来,还有这一招!”
饕餮脑筋一直线,没拐弯、没抹角,不擅变通,三哥的妙招,他未能第一时间想到,而是数日后,与七只兄弟喝完小酒、挞伐完睚眦霸道行为,他独自一人,微微醺醉,走回他的楼阁。
一步,一步,极缓,极慢。
念头,来得突然,一种…当头棒喝,敲散脑中浑沌的感觉。
他猛地击掌,豁然开朗,满脸光芒璀璨。

“我也去找另一个红枣,没那么甜、没那么软的次级品,代替她,不就得了?”